「疼嗎?」
他在我上,掐著我的脖子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,「趙玥,這種事本來就該是這麼疼的。」
充的眼球讓視線里的一切變得模糊,我張了張,卻一點聲音都沒發出來。
朦朧的現實和幻影織間,我好像回到了十七歲,那輛行駛在鄉村土路上劇烈抖的拖拉機上。
我和秦無月并肩坐在干草垛里,手攥著對方的手,因為張,兩個人的手心都滿是冷汗。
我看到一只麻雀飛往天際,又在半空中被彈弓了下來,掉落在地上。
我始終不知道自己是逃出來了,還是沒有。
8
秦無月的經紀公司,答應了我們雜志社的專訪要求。
春天本來就是很小的一間雜志社,在整個上海的圈都排不上號。
小張沒想到一晚上過去,事竟然會這樣峰回路轉,中午吃飯的時候,拉著我問來問去:
「你到底是怎麼辦到的?那位可是秦無月啊。昨天晚上他說話那語氣,恨不得把你吃了一樣。」
我舀了一勺蛋羹,塞進里,笑了下:「我去跟他道歉了。」
「啊,只是口頭道歉就可以了嗎?」
有些不敢置信,茫然地撓了撓下,
「這樣看來,他也沒有傳聞中那麼難說話啊。」
我習慣堆起微笑,沒有再說話,只是專心致志吃著碗里的蛋羹。
很久之前,我在演出中了傷,秦無月著肚子,拿著我們唯一的錢跑去買了兩個蛋,回來蒸給我。
我要和他分,被年堅決地推回來,拒絕。
「我不吃。」
他說,「蒸蛋羹對傷口愈合有好,你要全吃完,不許剩下。」
他難得一臉嚴肅地盯著我,一勺一勺,直到把碗邊沿都刮干凈才肯罷休。
現在讓我傷的人,已經換了他。
專訪安排在三天后。
公司非常重視這次機會,方方面面都準備得很充分,整個采訪過程都順利得出奇。
只在最后的自由提問環節,小張沒忍住問了句:
「秦老師,您為什麼一夜之間就改變了主意,答應跟我們合作?」
我在一旁整理材料,聽到這句話,突然一僵。
秦無月挑了挑眉,饒有興趣地看著:「趙小姐是怎麼和你說的?」
「啊,說,很誠懇地跟您道了歉,您就原諒了。」
Advertisement
熾白的從玻璃窗外照進來,我直直著面前的秦無月,看到他一張一合,清冷悅耳的聲音就從嚨里流淌出來:
「像狗一樣跪在我面前,求我放過,說什麼都愿意做,就差拿個狗鏈栓自己脖子上了。」
「這樣,的確算得上很誠懇了。我要是再不原諒,豈不是顯得很刻薄?」
房間里寂靜得雀無聲,沒有人敢接話,只是目都靜悄悄地落在我上。
那其中蘊含的,各式各樣的復雜意味,幾乎讓我被滅頂的恥和難堪吞沒。
我用手撐著桌面,用力到指節發白。
秦無月坐在旁邊,很從容地笑:「當然,這種事,你們是沒必要寫進專訪里的,對嗎?」
「啊……對、對,這是您和小趙的私事,我們不會寫的。」
陳姐連忙道,「錄像和記錄什麼的,我們回去就會刪掉。」
秦無月不置可否,十指疊,抵著下,笑:「今天就到這里吧。」
他的助理站起來,客客氣氣地把其他人送出去。
所有人都默契地忽略了,我還坐在原位。
房間里只剩下我和秦無月,他坐在位置上沒,只是把目轉向我:
「怎麼,很恨我?」
我慢慢地吐出一口氣:「……還沒結束嗎?你到底想怎麼樣?」
「趙玥,你很值錢嗎?跟我睡一次,就能換來一個專訪機會?」
他譏諷地說,「別太看得起自己了。」
「我要你把工作辭了,來我邊,隨隨到。」
我沒有說話,也沒有看他,只是看著桌面上。
照過來,灰塵在跳舞。
他太了解我了。
我甚至沒辦法像那些爛俗作品里的主角一樣,跟他談自立自強,或者熱夢想那一套。
因為我現在做的并不是我喜歡的事。
因為他很清楚地看到,我如何爬滾打、毫無尊嚴地,過著糟糕至極的生活。
「我對你已經夠好的了。」
他懶洋洋地說,「趙玥,我現在隨手能給你的,就是你辛苦一輩子都賺不到的東西。」
「今天就把一切都理好,我沒耐心等你到明天。」
9
我回公司提離職報告,接手里的工作。
這過程異常順利,沒有任何人為難我。
Advertisement
只在我離開時,他們的目齊刷刷落在我背后,像是要把我的服燙出個。
「想不到小趙有這種本事。」
關上門前,我聽到不知道誰在說話,「果然人不要臉了,反倒能過上好日子。」
接下來的幾天秦無月還有別的工作,直到一周后,他才打電話給我。
「我讓助理去接你。」
那房子大到夸張的地步,甚至有一整面墻的明玻璃柜,里面掛著各式各樣的樂。
其中有一把吉他,據說是某位世界殿堂級大師手工制作的,價值數千萬。
去年那場座無虛席的十萬人演唱會上,他彈的就是這一把。
我仰頭看到琴面倒映的澤,心里卻想到當初在地下通道賣唱時,那把不知道過了多手的舊吉他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