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頓飯吃得尷尬至極。
好不容易熬到散場,走出大門的那一刻,我做了個深呼吸。
終于結束了!
唐立問了我的住址:「葉小姐住哪里,我和甜甜送你回去?」
實在是無心繼續,這順風車是鐵定不能搭的。
我指了指:「我住清風苑,正好和你們反——」
話沒說完,一道急急風聲從后面刮來,我心一驚,還沒來得及反應,就被人一把拉住手腕,撞一個堅實的懷抱。
托轟鳴著消失,我整個人還驚魂未定。
「這人怎麼回事兒?」
我聽見警察小哥哥罵罵咧咧的聲音,這才后知后覺,自己剛才差點被車撞了。
那現在抱著我的人是——
我下意識抬頭,正迎上江沨低頭看過來的目。
他臉泛冷,聲音也冷,像是在竭力忍著什麼:
「說了那麼多遍,站在路邊要注意路況,怎麼還是記不住?」
大概他極這樣,兩個警察小哥哥都自覺噤了聲。
我抿抿。
這事兒的確是我理虧,可是——他以前從不會用這樣的語氣和我說話。
「你兇什麼啊。」
我忍不住頂,說完才驚覺這話實在是不合適。
最起碼,這絕不是該跟前男友有的語氣。
「那個……」警察小哥哥打破僵局,小心翼翼開口,「江隊就住清風苑隔壁,正好順路,要不——」
打死我也想不到,這兵荒馬的一天,最后竟然是以我和江沨一起回去作為結尾。
夜晚的街道熱鬧繁華,然而和我無關。
我想不通,真的,重逢后第一次和江沨獨,居然會是這況。
我急急邁著步子,想和他拉開點距離,奈何他高長,我努力了半天也沒什麼果。
「打擾你相親了?」
江沨淡聲開口,又恢復了一貫的清冷平靜。
這人怎麼回事?字字句句都往我雷區踩?
我反駁:「我不知道喊了哥。」
早知道我絕對不會來。
他又不說話了。
微風拂來,又將他上淡淡的煙草味道卷來。
心臟又不控制地快速跳起來,被他攥過的手腕似乎也還殘留著滾燙的溫度。
一定是因為我走的太快了,一定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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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閉了閉眼,想盡快把那一節揭過,著頭皮沒話找話:
「吸煙有害健康,江隊,你以后還是點吧。」
江沨忽然停了下來,偏頭看我。
我不明所以:「怎、怎麼了?」
他定定看了我一會兒,散漫開口,「我這個人,向來只聽朋友的教訓。」
他微微俯靠近,眸清淡而深邃,像是自問,又像質詢。
「葉醫生,你現在——是在以什麼份管我?」
8
「啊啊啊!」
我捶頓足,
「我輸了!我輸了!我居然就被他那一句話噎了鵪鶉!」
還是頂著個番茄臉,落荒而逃的那種!
蘇曉在電話另一端安:「沒事兒,為所,人之常嘛。」
我淚流滿面。
「他以前不這樣的。三年沒見,這男人到底去哪兒修煉的這本事?」
江沨的格屬于沉靜斂的那種,以前在一起的時候,都是我嘰嘰喳喳,占據主導。
誰知道現在風水流轉,我了那個頂不住的。
「想出這口氣?」蘇曉斟酌著問道。
我憤憤然:「當然!」
的聲音忽然堅定昂揚了起來:「那就重新當他朋友!讓他為今天的一切付出十倍代價!」
「……」
您可真是我的好閨。
我直接撂了電話去洗澡,想把這一頁揭過去,可躺在床上的時候,那些畫面又不自覺冒出來。
實在是睡不著,我去網上搜了江沨的那條視頻。
點贊量早已破了十萬,一遍遍自播放。
他的影模樣也一筆筆刻畫,逐漸清晰。
鬼使神差,我按捺著有點快的心跳,點了保存。
這天晚上做了個夢,和江沨有關。
好像回到了高考完的那個盛夏,蟬聲嘶鳴,熱氣炎炎。
年眸澄澈,結滾,一字字問:
「菀菀,要和我在一起嗎?」
我眨眨眼,好奇地盯著他的結:「在一起的話,這里可以嘛?」
他顯然沒料到我會這樣問,耳尖緋紅。
「……可以。」
好像過了很久,又好像沒有任何遲疑,他低聲道,
「江沨是葉菀菀一個人的。所以,都可以。」
再后來是大學,他屈指輕輕敲著我的腕骨:「作不對,再往上一點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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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耍賴:「那警察叔叔有什麼獎勵嗎?」
他的手便穿過指,十指相扣,吻過來。
呼吸熱烈,心跳鼓噪。
約還能嗅到他上淡淡的煙草氣息——是年時代的江沨所沒有的。
那分明是……現在的江沨。
我睜開眼,黑暗的房間,捂住發燙的臉。
完了。
哪怕再不愿意承認,我好像也還是,重新喜歡上了江沨。
蘇曉的提議好像也不是不行。
只是……他現在應該可能大概,還是單吧?
我翻遍了那條視頻的評論區,全是求聯系方式的。
然后我又順藤瓜找到了他們派出所的方賬號,發現最新一條宣發短視頻的評論居然比剛才那個還多,也都是沖著江沨去的。
「……」
這男人的行未免也太好了點兒吧?
我心里有那麼點酸,又有點自己也說不上的煩躁。
想破腦袋,我終于找到了一個合理且正當的理由,約江沨出來。
——人家怎麼說也算是救了我半條命,這恩,必須鄭重道謝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