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怎麼知道我明天還有工作?
「我可以讓我爸送我——」
謝景辭靜靜地看我:「已經九點了,熬夜開車很危險。」
難道你熬夜開車就不危險?
「火車也行啊!」
「以你的速度收拾完會很晚。」
「我——」
我還想再找理由拒絕他。
他說:「我會去接岑妙。」
所有路都被他堵死。
我索破罐子破摔。
上樓取了東西就下來。
到岑妙家樓下的時候。
我已經困得直打哈欠。
直到上車,才終于放心地靠在肩上睡覺。
十一點鐘到時,臨下車前謝景辭要我的微信。
岑妙和我咬耳朵:「謝神的微信哎!星星你不留一個嗎?」
我遲疑:「可是——」
許輕洲不喜歡謝景辭。
這是班里誰都知道的事。
「許輕洲還能管你微信加了誰嗎?」
「他做初一,你就做十五!」
岑妙滔滔不絕。
我妥協地找出二維碼。
然后就看到謝景辭給了岑妙一個贊賞的眼神。
他看著我微微揚起角,眼底的笑意真切,卻又泛著蠱的意味。
5
我收拾東西時,偶爾還能想起他的笑。
可是看到書架上的星星瓶。
我緒又低落下來。
我著瓶底的刻痕。
又想起許輕洲。
心里一陣一陣的痛。
我記得有一年冬天,下了很大的雪,我著涼發燒,還輸著,突然就饞想吃熱乎乎的烤紅薯。
那天已經很晚了,外面又冷。
許多攤販收攤收得早。
許輕洲跑遍了很多地方,他回來的時候,大冷的天,額頭上滲著細的汗。
烤紅薯被他藏在羽絨服里。
還冒著熱氣。
大抵生病的人都格外脆弱。
我抱著他直掉眼淚:「許輕洲,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?」
他掉我的眼淚。
「因為我喜歡你啊。」他抵在我發上笑,「我對你好點再好點,這樣你就不會舍得離開我了。」
「,我不會讓你離開我。」
許輕洲深邃的瞳孔里全是我的影。
滿含意,卻又多了一縷不安。
我輕聲又堅定地回應他。
「我不會離開。」
明明是他說不讓我離開他。
可先一步松開手的也是他。
其實一切都有跡可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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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生活里除了跳舞就是他。
有段時間我忙著編舞練舞,下午不好好吃飯。
后來時間長了,胃不太舒服。
許輕洲從那之后,每天下午都會做好飯送過來,然后盯著我吃飯。
就算再忙也會視頻看我吃的什麼。
最近一年也是這樣。
只是我偶爾能聽到視頻里,傳來一兩句溫的聲,對他事事關心。
許輕洲說那是他導師今年新收的師妹。
后來車里副駕駛上多出的口紅,他上逐漸染上的陌生的香水味。
都是蘇晴蘭一步步地試探。
我不愿意懷疑他。
所以這麼多蛛馬跡,他一解釋我就相信。
我相信我們七年的。
可現在想來,如果沒有他的一再縱容,蘇晴蘭又憑借什麼步步。
看我多傻。
原來我那麼信任他,給過他那麼多次機會。
6
大抵人倒霉起來,就會事事不順。
連天公都不作。
我剛做完妝造,天上就下起瓢潑大雨,我們一眾人猝不及防下被淋了滿。
還好眼影的防水效果不錯。
這次的外景是一園林,我們躲在亭子下等雨停,岑妙心疼地著的相機。
也不讓我手。
于是我百無聊賴地找出手機。
一打開微信,看到有一個陌生的名字給我發來兩張照片。
我點開照片。
麻麻的痛意忽地從心底泛了上來。
許輕洲閉著眼躺在床上,眉間蹙,滿臉的疲倦,人艷的親地在他上。
那張照片的背景——
是我和許輕洲的家。
我怔怔地往右。
滿地的碎片、以及散落一地的星星。
兩張照片底下是一句道歉。
「抱歉啊嫂子,不小心把你的東西打碎了。」
輕描淡寫一行字,卻滿是挑釁。
耳邊忽然一聲轟鳴。
打碎的何止星星瓶……
我的心就像被人毫不留地高高拋起,又重重摔下,摔得碎,再也拼不回去。
我死死地咬住下。
許輕洲怎麼敢帶別的人回我們的家?
還縱容打碎我的東西,他明知我有多喜歡這個星星瓶。
……那不僅僅是個星星瓶。
更是他第一次送給我的禮。
被我視若珍寶。
他明明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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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和許輕洲搬過一次家。
那時他把星星瓶落在了之前的房子里,我要去找回來他卻不同意。
他起我的發吻我:「這瓶丟了,我再給你折一瓶,能折一瓶,自然也能再折第二瓶。」
他不懂,那是他送我的第一份禮,怎麼能說丟就丟。
「輕洲,不一樣的。」
我固執地重復,「不一樣的。」
我想,他那時折星星的心境,同現在一定不一樣。
哪怕是一樣的我。
他的每份心意,我都會妥帖地收藏起來。
他無奈妥協:「好好好,。我陪你去把它找回來。」
我仰起頭欣喜地吻住他角,卻莫名覺得他臉發白,看著他愣神。
他低頭笑著問我:「怎麼了?」
我握著他的指尖,到幾分涼意,終究只是遲疑地搖了搖頭。
以為他哪里不舒服。
想著我自己找回來就好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