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這座城市,高中分三六九等,我之前讀的是中上,現在能轉的,只能是最差的。
在這里讀書的,都是堪堪進高中門檻的。
我媽覺得在這里讀可惜了:
「墊底的學校,師資也是墊底的!」
其實hellip;hellip;不是。
教學質量固然重要,可「師者,傳道授業解也」,排在第一的,是傳道。
而非授業。
11
我的新班主任姓姜,是一個年輕的老師。
明知道我為什麼轉校,卻只字不提。
第一節課,介紹我時,說了我一堆優點:比如懂事,知道幫家里做事;比如勤好學,語文和英語都很強;比如不畏強權,有一顆自由的心hellip;hellip;
那時的我,眼里飽含熱淚。
我從來不知道,一堆人眼里的缺點,甚至缺陷,到另一個人眼里,能為優點。
這是我上高中以來,第一次被人溫對待。
給我爸和我媽說,我是優秀的孩子,請他們給我空間,也請他們學著信任我。
12
那一年,伴隨著轉學。
無論我,還是我們家的串串店,都仿佛轉了風水。
沒有人再欺負我,學習環境相對良,為了證明自己,也為了證明姜老師的眼,我前所未有地發。
早起,晚睡,拼命刷題。
《5 年高考 3 年模擬》《金考卷》《高考必刷題》《龍門專題》hellip;hellip;
「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?」「像狼。」
姜老師自問自答。
「我讀高中的時候,我們班有個生和你很像,也是拼了命地學,后來考上了 985,現在在一家金融機構,年薪百萬。
「小周,努力考個好大學,為更好的自己。」
至于我們家的串串店,
也許是我爸媽心好了的緣故,味道更好,分量更足,服務態度也更好。
也許是大環境使然,人們在小型聚會時,更愿意選擇沒有鍋底費,且可以吃更多菜品的串串,我們家生意越來越好。
這一年年底,串串店擴了一間門面。
13
兩年后。
我考上省一家 211,新聞專業。
我們家的串串店,從兩間門面擴到四間門面,我爸媽在縣城買了房,又買了面包車。
Advertisement
我曾經的同學、好朋友,曾經鼓勵我對趙健表白,在我被拒絕、孤立后,又果斷站隊,不再理我的小麗,忽然有一天加了我微信。
說,羨慕我考上好大學,只考了個專科院校;
說,全班都沒考好,年級倒數第一,班主任被校領導批評了,天天在群里罵,有同學在群里和對罵,說勢利眼;
說,很后悔當年其他人欺負我的時候,沒有幫忙;
說,我轉學后,班上欺凌風越刮越盛,家境不好的,多多都被那群人欺負過,和另外幾個曾經和我好的,被欺負得尤為嚴重;
說,趙健考了個普通大學,還不如我hellip;hellip;
截圖他們班級群對話,有人艾特趙健,說周萍考了個好大學,問他有沒有后悔?他回答兩個字:「土鱉」。
小麗說,趙健肯定后悔了,問我,如果有一天,趙健反過來追我,我會答應嗎?
哈哈哈,我當時就笑了。
這一定是我聽到的最可笑的笑話。
我說:
「A wise man does not fall in love.」
14
智者不墜河。
高中的這段曾喜歡,我唯一收獲的是自卑與疼痛。
還記得高考驗,做腹腔 B 超的時候,醫生指著儀屏幕上一個又一個小白點,說是鈣化點,問我相應部位有沒有生過病或者過傷?
我說,是的,被人打過。
醫生用憐憫的目看著我,說當時一定很痛,我淡然地笑。
原來,一個人的過往,真的會被時間和記錄下來hellip;hellip;
15
大學四年。
當周圍人談逛街打游戲時,我一直一直都在讀書。
我媽說,想嫁給王子,先把自己公主。
我不想嫁給王子,我只想一個人,做自己的王!
畢業后,我留在省會城市,進了當地最大的報社,跑社會新聞。
再一年后,我為社會新聞部的筆桿子。
閑暇時寫點小說,發泄我無釋放的創作。
我家的串串店已打出地方品牌,在三四線城市有分店無數,每年加盟費都能收不。
我媽生氣的時候,再不會只敢摔不銹鋼托盤。
Advertisement
現在的,摔啥都不心疼。
我 24 歲的生日禮,是一輛 200 多萬的車。
我怕太招搖,提車后辦完所有手續,除了回老家開一開,這車一直停在地下停車場。
我上班的代步工是一輛五菱宏。
那時,我做夢也沒想到,有一天,趙健會來找我。
16
那天下午,我稿后,在甲店做指甲,微信跳出好友申請:
「我是趙健。」
我心里有猜測,依然問了句:「請問您是哪個趙健?」
他一段語音過來,每個字都輕飄飄的,著高傲:
「怎麼?不記得我了?我回來了,在都,一起吃個飯?」
果然是他!
不愧是他!
請人吃飯都說得像施舍。
他以為我還是高一那一年,眼等著他看我一眼的小孩嗎?
我出手,看了看甲師剛畫的小花,這才按下語音輸,聲音冷淡:
「抱歉,不記得了。」
他飛快回復,報出我們高中的學校名,再四川話加了句「串串兒」,算是提醒我。
我的眼皮狠狠了下。
那段我刻意忘卻的記憶,
呼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