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乎是剛說完,老舊的木門發出吱呀一聲,一個悉的人影就走了進來。
劉姐們相視一笑,隨即進了里屋,只剩我和顧留在原地。
剛剛那些話他肯定是聽到了的,一下子我變得有些不敢看他。
沒想到他卻一點沒有不自在的樣子,甚至出了一口大白牙。
「來,給你的郎洗個頭發hellip;hellip;」
「hellip;hellip;」
其實給客人洗頭發的事我也不是很擅長。
以至于剛放水的時候沒有調好溫度,燙了他一下。
「嘶,就這麼恨我嗎?」
「你活該。」
我正想再罵兩句,他卻先開了口:「對了,你全名什麼啊?」
「hellip;hellip;張月。」
「好聽。」他點了點頭。
張小翠。不好聽。
我洗得很慢,給他吹干后外間就剩下我們倆了。
這時他才悄聲道:「怎麼樣,想清楚了嗎?」
我沒有回答,反問道:「你為什麼不上班了?」
他先是一怔而后笑了笑:「不想干了。」
「是因為齊老板嗎?」
「不是。」他說得很堅定。
我停下了手中的作。
我應該知道的,那些當的是怕犯錯,可是他們也容易讓別人犯錯。
前幾天,我接待了經常和顧來的那個崔老師,他告訴我顧的工作沒了。
「有人舉報了顧嫖娼,其實我聽說是上面的人要搞他hellip;hellip;」
顧見我不說話,從桌上拿過梳子自己梳理著劉海:「別擔心,你看我是能欺負的人嗎?我也給教育局寫了舉報信,那混球自己還不是吃喝嫖賭樣樣都沾hellip;hellip;」
顧告訴我,腳的不怕穿鞋的,他沒啥可怕的。
可我連累了他,沒法兒不愧疚,找一個面的工作是多麼不容易的事兒啊。
我剛想開口,只見小芳跑了出來。
「阿月姐,你的收音機在嗎?」
「在桌子上。」
以免不會用,我又給示范了一下。
按下按鈕的瞬間,播放著我常聽的頻道:「蒙古自治區,首府呼和浩特,地中國北部hellip;hellip;」
等走后顧才湊了過來:
「其實吧,我想去蒙古做生意,缺個幫手,你看怎麼樣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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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免一怔。
他手在我眼前晃了晃:「嚇傻了?」
隨即他又低了聲音:「我是說真的,你給我打工唄,我給你發工資,保證比這多。」
「為什麼?」
「因為那邊工業不發達,我們可以從這邊帶點小巧的工之類的賣給當地的牧民,這買賣絕對不虧。」
「我是說,」我搖了搖頭,「為什麼,要和我一起?」
他眨了眨眼睛:「不是你要去嗎?順路帶上我唄。」
他的眼睛很黑,比我見過所有的眼睛都好看。
我剛要開口,只見門簾被掀起,有一個男人走了進來。
聽見開門的聲音劉姐走了出來,見外間沒人,有些不耐煩地指了指我:「阿月,還不接待客人?」
的臉很不好,顧見狀趕忙起了。
看著顧我張了張口,卻一句話都沒能說出口。
他伏在我的耳邊留下了一句:「明晚這個時候我們在天橋見。」
12
其實我要帶的東西不多,包里只有一套干凈的服和我攢下的三千塊錢。
可快到晚上的時候我卻沒有找到借口出去。
因為發廊門口堵滿了人。
纏著劉姐的那個混混又來了。
這次他帶了十來號人從早上守到了晚上。
那架勢像是劉姐不點頭他就要把這兒掀了。
「不能報警嗎?」有人問。
劉姐給了一掌:「你特麼自己也想進去嗎?」
從早上開始劉姐打了不通電話,從越來越鐵青的臉來看沒有一個人愿意幫。
「劉姐hellip;hellip;到飯點了hellip;hellip;」快到天黑時有個沒眼力見兒的說了一句。
意料之外的,劉姐竟然沒有罵,而是抬起頭掃視著我們這些洗頭妹。
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,的目似乎在我這兒停留了一下。
隨后劉姐撥通了電話,訂了二十來份蓋飯。
又遣人去買了幾箱酒,啤的白的都有。
那些混混們吃飽喝足后態度倒是沒那麼蠻橫了。
趁著大家都去吃飯的工夫,我本打算去房間拿包,可是小芳卻忽然攔住了我。
「阿月姐,劉姐你呢。」
「知道是什麼事兒嗎?」
搖了搖頭:「姐,你就去吧,反正劉姐訓人也不會太久。」
推門而的那一刻,收音機悉的聲音傳進了我的耳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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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一個人最重要的是自己,男人們的話只是花言巧語hellip;hellip;」
我還沒來得及有所反應,忽然眼前一黑,就被什麼東西砸在了臉上。
緩過神后發現那竟然是我的包,里面零零散散的錢也都跟著掉了出來。
劉姐看著我,緩緩吐了口煙圈道:
「你想跑去哪兒啊?
「想和你那小郎私奔嗎?」
見我不語,劉姐把收音機砸在了地上。收音機滾了兩圈并沒有完全裂開,可它的聲音卻變得斷斷續續的。
「一定hellip;hellip;要hellip;hellip;hellip;hellip;自hellip;hellip;己hellip;hellip;」
直到最后沒有了一點聲響。
劉姐冷笑道:「當初我把你撿回來,咱們也說好你得干夠五年,現在這樣真是讓人寒心。」
「你說說你,又沒文化又沒本事,去了蒙古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能做什麼呢?干老本行嗎?」
的話語就像淬了毒的匕首扎進了我的心里。我不由得想起以前有個小慧的姑娘逃跑后,被劉姐賣給了一群混混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