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顧是個很干凈的人,這一瞬間,一淡淡的皂角香包圍住了我,讓我覺得很安心。
我想,我賭對了。
所以上帝啊,原諒你說謊的子民吧。
16
收音機里說過,人生正是因為有好的事,所以人才可以承痛苦的事。
我想是這樣的。
蒙古的草原終于不再是我的一個夢了。
顧說我們可以去蒙古做生意。
這個房子的租金還有三個月才到期,不過房東是個很爽快的人,已經給他退了剩下的租金。
如果他拿到工錢,我們倆加在一起就有七千多塊錢的路費。
「咱們花個一千多買點工啥的帶過去就行,多了咱也帶不hellip;hellip;」他說。
他又聯系到了一輛常年往返于蒙古和這里的黑車,一人三百的車費,我們兩個人的話一人兩百就行。
一切都很順利。
他打算得很細致,我當然沒有意見。
在我問他為什麼要選擇蒙古的時候他告訴我:「那兒人,沒有人認識我們,我們可以重新活一次hellip;hellip;」
人間并不是天堂,只不過是因為有那個人在邊,一切的苦難才會被過濾掉。
會變好的。
要開始過正常的生活了。
我開始這樣相信著。
17
明天顧就要拿到工資了,我們就要出發了。
這件事帶來的興幾乎住了我所有的恐懼和不安。
可又一次,九點過后顧沒有回來。
有了上一次的經驗,我沒有那麼慌了。
應該是飯店里人太多了。
只是等到十一點的時候,心里的不安越來越重,我還是決定出去看看。
我依舊戴好了顧買的帽子和口罩。
不同于白天有孩子們的喧鬧,這個時間點胡同里格外地安靜。
在我快走到巷子口的時候忽然聽到了顧的聲音。
「是你告訴齊遠志我在四中工作的事兒吧,我可聽說你當上年級主任了。」
「你自己英雄救得罪了他,可別賴在我頭上啊。」
我認出,另一個聲音是那個姓崔的。
顧又道:「老崔,咱們也認識這麼多年了。況且要不是你說的,他一個三中的校長怎麼會知道我一個四中的小保安呢。」
「是,是我說的,可我這不是來看你了嗎,姓齊的給了我一萬,不行我分你些hellip;hellip;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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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冷笑了一聲:「你以為齊遠志被你敲詐后還會容你多久hellip;hellip;」
忽然一酒氣從后傳來,我本來不及反應,只見是一個男人握住了我的肩。
「小姑娘,要不要個朋友啊hellip;hellip;」
「滾。」
我掙了出去,也走到了燈下。
「你怎麼出來了?」顧趕忙走到了我邊。
那醉漢見狀也不再糾纏了。
燈昏暗,照在人上其實并不算清楚。
可是崔老師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后,一臉笑容燦爛道:
「顧,這個好像很眼啊。」
18
這是我第一次看到玫瑰花,也是第一次收到玫瑰花。
它獨有的香氣讓人沉醉,可它上的刺卻把我的手指刺出了。
我想,玫瑰或許也不想讓人它吧。
顧找來了藥,自責道:「忘了告訴你有刺了。」
我搖了搖頭:「你把我給警察吧,就說是我威脅你的。」
顧沒有回答我的話,只是細心地將藥撒在了我的傷口上。
「明早我們就走吧。」
我下意識地要后退,他卻地握住了我的手。
他的堅定讓我更加愧疚。
姓崔的告訴顧,明晚十點給他三萬塊錢,他就保證把這事爛在肚子里。
「顧,你好好考慮考慮,你朋友的照片可是都上新聞了的。」
他的話回旋在耳邊,就像是惡魔的聲音。
我們湊了一下上的錢,只有不到一萬。
一天之是無論如何也湊不了三萬的。
可無論顧是否和我離開,他都會是罪犯。
這是我不愿意看到的。
可他卻已經下了決心:「我明早就去飯店拿工錢,然后我們走吧。」
我搖了搖頭。
面對我的拒絕,顧卻沒有理會,起就要去收拾行李。
我拉住了他。
他見狀輕輕拍了拍我的手:「不是說做伴嗎,哪兒有扔下同伴的人吶。」
「你把我給警察吧。」
「不。
「我不想連累你。」
「你不會連累我。」
他說得那麼堅決,堅決到我都無法理解。
原來我這樣的人,也會有人對我好。
這一夜直到天亮為止,我都沒能睡。
我真的好討厭老天啊,他給了我這麼不堪的人生。
可是我又無比地謝他,他讓我遇到了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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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。
19
我想飯店的老板是個很好的人,他聽到顧要走,多給了顧一百塊錢。
我們花了二十元打車,因為黑車司機們聚集的地方在城東郊區,離顧家實在太遠。
我戴好帽子口罩,一直低著頭倒也不惹人注意。
正好上了紅燈,那司機忽然回過頭道:「小伙子,我瞧你看了一路,你手里那個是地圖吧?」
顧點了點頭:「嗯。」
「是中國地圖嗎?」
「蒙古的。」
司機哦了一聲:「蒙古的啊,你們要去那兒嗎?」
「也不是hellip;hellip;」顧打著馬虎。
「聽叔一句勸,那地方地兒雖然大,不過沒啥發展hellip;hellip;」
和顧一樣,他似乎也對蒙古很了解,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