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順著李夢瑤的提示打開。是華大校友流群的消息。
【惡犬咬人事件，小白無辜致死。】
幾個大字映我的眼簾。
我順著大字點開圖片放大，是一只白的小狗毫無生氣地躺在地上，滿是。
是小白……
也是我。
他們一連發了好多張圖片。
無一例外，全部是我。
嚴格來說，我是華大學生養大的小狗，他們待我極好，同我玩耍，有好吃的也總會分給我。
最后一張照片是我在網兜里，被幾個保安提走的畫面。圖片中的我咧笑著，還在搖著尾。那時候，我以為他們在陪我玩。
【小白。】
是李夢瑤在我。
我眼角的淚，淚水化在眼角。
「原來大家這麼喜歡我，還拍了好多照片呢。」
李夢瑤跟我講，大家都親切地喊我學長，說我是華大的小明星，因為我不管在哪兒，邊總是圍著一群學生。
我仔細想了一下，還真是，一時間笑得眉眼彎彎。
04
我需要代替李夢瑤去上學，走到校園里我才發現到是我的足跡。
華大的學生為我立了小狗墓碑，上面是我開懷大笑的照片。
墓碑前是一束束的鮮花，還有很多的狗狗罐頭。
余錢兒拉著我，遞給我一朵白玫瑰，語氣恨恨：「那些人不去找咬人的狗撒氣，只會這麼對我們的小白！」
是李夢瑤的閨，之前這倆人沒投喂我。
我看著余錢兒的臉，眼角染上了淚：「錢兒，大家這麼喜歡小白啊。」
說，不出意外的話，小白會陪著一屆又一屆的華大學子畢業，可因為一個發狂的惡犬，白白喪了命。
惡犬麼……
我喃喃道。
舉起余錢兒的手臂，我咬了上去，在上面留下一層淺淺的牙印。
余錢兒一臉看白癡地看著我。
我說：「我現在也咬人了，他們會打死我嗎？」
換來余錢兒的一陣沉默。
我是李夢瑤，但因為我是人，我咬了人，所以我沒事。
我是小白，但因為我是狗，即便我沒有咬人，他們也要殺死我。
他們以偏概全。
他們一棒子打死所有同類。
說我遲早會傷人。
只有我死了，才能以絕后患。
事后我跟著李夢瑤的指示，來到了咬人惡犬所在的小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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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很慶幸，即使我現在是人，我也可以聽懂小狗們的話，我想弄清楚事實的真相。
一戶一戶地尋過去，我用狗狗之間獨有的暗號流，終于在一戶人家里找到了當事狗。
它通黑，即使遙遙隔著臺，我也能看得到它健壯的軀，型更是足足有我好幾個大。
「你真的咬人了嗎？」
我在樓下沖它說：
它不屑地白了我一眼，哼哼著：「那小屁孩拿石頭砸我，我警告過他了。」
「那你也不能咬人，你知道這件事造了多大的影響嗎？」
它轉了個子，懶得搭理我。
隨后像是想到什麼，一雙晶亮的狗眼鎖定我：「啥？你能聽得懂俺說話？」
【這洋狗怎麼還一子東北大碴子味兒呢。】
李夢瑤吐槽。
因為我們現在共用一個，也能聽得懂汪星話。
它說，它大東。那天那個小孩對它又踢又踹，還拿石子兒砸它的頭，它實在不了了才下咬人，它不是故意的。
我沉默了。
因為不管如何，大東都咬人了。
但它的錯，卻要千上萬的同類承擔，這不應該，也不可以。
我問李夢瑤：「你說，什麼是對，什麼是錯？」
一向咋咋呼呼的，這次難得地沉默。
我嘆了口氣：「你們這些兩腳，似乎都格外寬容同類。但是別的小只要稍微犯了點錯，都會有偏激的人，恨不得將其滅種。」
【我沒有……至我不是。】
李夢瑤弱弱地反駁，隨后就沒了聲音。
我嘆了口氣。
我心里明白，我的質問多有點遷怒的意思，但是小狗也真的不明白。
那些給我喂食的明明是人，打死我的也是人，口口聲聲要為我討說法的華大學子也是人，究竟什麼才是對的？
最終我的眼眶有些發酸。
我們小狗啊，實在是太弱小了。僅僅很部分人的惡意，我們都無力反抗。僅僅是部分的惡行，就可以肆意將我們的生命抹殺。
我第一次這麼想做一個人。
他們似乎對同類極盡寬容。
若我是一個人，是不是就不會被輕易打死。
「我其實也不想流浪。」
我說，「要是我像大東一樣有個家人，是不是就會被人護著，就不會被隨意拉走打死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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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夢瑤還是沒說話。
我喃喃道「可是我有家人啊，我把華大當我的家。為什麼家人要這麼對我……」
不知不覺間，淚水花了我的臉。
我明白，那淚也有李夢瑤的。
05
因為大東咬人事件的發酵，相關人士開始組織清理城的流浪狗。
我刷著一個又一個視訊，無數的流浪狗被捕捉，被死。
尸被排了一條街。
它們大多沒有任何反抗，一如當初的我，在我們眼中，兩腳總是好的。
他們會給我們喂飯，用溫溫的手掌我們茸茸的腦袋，在我們的世界里，善就是善，惡就是惡。
因為兩腳的善心，我們便覺得所有兩腳都是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