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:「你永遠是我一個人的香香。」
可就在剛剛,如月出現的那一瞬,他看也沒看我。
在這個村子里,失去男人的保護意味著什麼,我再清楚不過。
再看向如月拉著我的手,細細的白白的,指尖就像剝了皮的蔥,連丁點繭子都沒有。
可沒心沒肺,甚至還聲問我:「香香,你去沒去過鎮上?我剛來,想去買服。」
我恨極了。
買買買,買什麼買。
這村里人,就沒有能跑得出去的!
下一秒,我就猛地低頭,狠狠咬上的手腕。
不僅如此,我還撒潑似的撿起地上的磚頭就往臉上砸。
賤人人,用這張狐貍臉勾引我男人。
該死!
03
我為此挨了一頓毒打。
因為我不僅咬爛了如月的手,還用磚頭砸爛了的臉。
好端端的漂亮媳婦變了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豬頭,揍我的時候就連一見我就笑的富年哥都沒忍住沖上來踹了兩腳。
我沒挨過打,但不意味著我沒見別的人挨打。
蜷在地上,雙手死死地護著頭,兩條窩在前,用后背迎接一下更比一下痛的毆打。
只有這個姿勢,能保證我即便挨打,臉蛋還是好的。
李俊強見到這張臉,還是會心的吧。
公公邊打邊罵:
「你嫉妒心就這麼強!就這麼見不得人家比你好看?我告訴你!那可是大學生!學舞蹈的大學生!跟比,你算個屁!
「打死算了!俊強,爸再給你娶一個,也找個學舞蹈的。」
我放下護著頭的手,淚眼蒙眬地看向李俊強。
他里叼著煙,紅的忽明忽暗。
富年哥這會兒倒是了句:
「強子,你家香香把我媳婦打這樣,要麼賠五百塊,要麼你讓你媳婦上我家住兩天。」
他向我的表里著令人作嘔的。
黑胖的臉頰上掛著惡心又意味深長的笑容。
短短的幾秒鐘被拉到無限漫長,我趴在地上,疼得起不了。
「那不行。」
李俊強終于開了口,我這才敢悄悄舒了口氣。
「我媽去你家,照顧你媳婦。」
嗡地一下,我腦子瞬間麻了。
就連站在一旁的婆婆,都不可置信地看向李俊強。
富年哥了手,二話不說就從地上撿起拴著婆婆的鐵鏈子,將人一把拉過來。
Advertisement
「克生叔,這可是你家強子同意的,人我就帶走了,什麼時候我媳婦好了,什麼時候把你媳婦送回來哈。」
公公坐在椅子上,不發一言。
幽暗的堂屋里,兩道視線落在我上。
我沒忍住,打了個冷戰。
那一晚,我不顧上疼痛,水蛇一樣纏著李俊強。
我說我想媽了,你媽回來吧。
可他只掐著我的脖頸,將我半張臉都摁在墻上,狠狠用力。
一墻之隔的隔壁,也傳來重的息聲。
李家村的夜晚,烏云蔽月。
腥臭的風在山坳里來回游,嗚嗚咽咽地吹。
04
又過了一個多月,婆婆才被富年哥送回來。
走路一瘸一拐,雙眼無神,看哪都木木呆呆的,上還散發著一魚腥般的惡臭。
公公一臉嫌棄,當晚就把手里的錢又點了一遍。
「我要再買個媳婦。」
飯桌上,公公宣布。
「『說理』的活呢?」
「香香也能做。」
聽到這話,婆婆渾一,手里端著的湯碗啪地就砸在地上,瓷片四濺,土豬混著蘑菇的腥臊味,順著滿地油膩的在空氣中迸發開來。
那味道太沖了,我沒忍住,當下便干嘔出聲。
「你怎麼了?」
我有些害地紅了臉,拿小指頭勾男人的手。
「你還好意思問,人家那個都遲了半個月了。」
眾人一愣,隨即恍然大悟。
李俊強一張臉簡直要笑開了花。
就連公公的表也溫和了幾分。
「這是好事啊!香香這八是揣崽了,等明天春城帶他媽過來,瞧瞧懷的是不是男孩。」
這些年在李家村做媳婦的人,沒有一個再能出得去這座大山。
沒揣崽的,是拼了命想逃又逃不掉。
揣了崽的,就認了命,任由自己陷進這坨爛泥潭里。
李俊強看我肚子的眼神滾燙炙熱,仿佛那里揣的不是什麼孩子,而是塊金疙瘩。
「你媽先留著,照顧香香。」公公一錘定音。
我不敢看向婆婆。
眼底的絕像是燒開的滾水,正咕嘟咕嘟地冒著泡。
夜里我又纏著李俊強給我講第一次見我時的故事。
他難得地有耐心。
「那會兒你才四五歲,那麼冷的天,上連件棉襖都沒有。
「我和爸撿著你的時候,你就坐在小賣鋪門口哭,像個花貓一樣。
Advertisement
「那晚下了場凍雨,要是把你留在那,你早就死了。
「你親生父母啊,肯定是嫌你是個孩,所以不要你了hellip;hellip;」
他的話越來越含糊,最后不曉得囫圇說了句什麼,就睡著了。
即便沒聽清,我也知道他要說什麼。
他說香香啊,你親爸親媽都不要你,是我們把你撿回來,是李家村把你養大。
你要好好報答李家。
第二天春城領他媽過來時,富年哥也把如月帶來了。
婆婆果然把如月照顧得很好,我拿磚頭砸得那樣重,卻只在眉上留了一道半寸長的疤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