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所有人趕到時,男人子都涼了。
李家村的男人們義憤填膺,要把我婆婆五馬尸,祭奠那個又臟又臭的殘缺尸。
趁無人注意,我將如月扶起來。
表木愣愣的,和婆婆那天被李富年送回來時的表一樣。
我喊了幾聲的名字,卻都沒有得到回應。
心一橫,我狠狠甩了一耳。
「你還想不想跑?!
「錯過了今晚,就再也沒有其他機會了!」
我把外外下,三下五除二套在如月上,遮蓋掉那些青青紫紫無比屈辱的瘀痕。
「沿著河,向南邊跑,經過小鎮不要停留,去市里,找,找警察,找政府!把事鬧大!
「如月!你聽明白了嗎?!」
死死抓著的手,我看見蒼白的臉,看見逐漸清醒的眼神。
眼里蓄了一包淚,眨眼間就掉落一串水珠。
「那你呢?你也跟我走吧。
「這里,這里就是地獄,剛剛你都看到了hellip;hellip;
「我知道上次你打我是為我好,我都那副模樣了,李富年那個魔鬼,還讓他兩個弟弟強暴我hellip;hellip;
「香香,好香香,你跟我一起走吧,李富年給我喂了藥,我沒有力氣。」
說話語無倫次,手心里全是冷汗。
我掙開的手,將用力一推。
「我走不了。
「你走,機會只有一次,別回頭,找到記者后就把李家村都忘了,繼續去念你的大學,你不是學跳舞的嗎?」
我看向的腳踝,那里蜿蜒著一道黑褐的。
「只要有命在,就還有希。」
被我推得一踉蹌,只能跌跌撞撞地往前走。
影漸行漸遠,月落在河邊麻麻的土包上,山風吹野草,發出簌簌的聲響。
「我才不香香。」
我無意識地嚅。
然后轉朝山里走去。
07
李家村徹底鬧翻了天。
婆婆被男人們關進了小黑屋。
而原本綁在婆婆腳踝上的鐵鏈,現在拴在我的腳踝上。
李富年帶著男人們漫山遍野地搜尋如月,卻一直都沒能找到。
他憤怒得像頭野,帶著兩個弟弟沖進我家,囂著要李俊強給個說法。
「要不是你爸鬧出這事來,我媳婦怎麼可能跑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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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還有你家香香,誰知道是不是把我媳婦送出去的?從小生活在李家村,你從來都不綁著,對山里的路線那麼!」
這時我的肚子已經有了一點小小的弧度。
李俊強像上次李富年攬著如月一樣,把手臂搭在我的肩膀上。
「別以為我不知道,那天下午你媳婦不就跑了一次?要不然你怎麼可能早早就清肚囊?
「李富年,要不是我去你家幫忙,我爸也不可能就這麼沒了。你要這麼說,是不是我爸下葬的錢也應該算在你頭上?
「再敢帶你的兄弟到我家里來,別怪我去村長那舉報你!」
李俊強所在的村委辦,包攬了李家村分地、分房、分人的全部事宜。
他這話,很有威懾力。
富年家若是還想要媳婦,就得聽村委辦的話。
三人灰頭土臉地離開。
院門被狠狠推開,又砸回墻上,發出震耳聾的聲響。
李俊強攬著我的手越越,他住我的下,眼睛死死盯著我。
「那個如月,是你送走的嗎?」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然后眨眨眼,嘟起了。
「你疼我了。
「我怎麼知道去哪了?有胳膊有的,富年哥又從來不拴著,要我說,跑了是早晚的事。」
李俊強盯著我看了許久。
他從未用這樣冰冷的眼神看著我,仿佛我犯了什麼滔天大錯一般。
「那你呢?你會不會有一天也跑了?」
我目灼灼地著他,眼神溫得像在憐惜地看著脾氣暴躁的人。
在我的注視下,他繃的漸漸松弛,手上的作也輕了不。
我向他耳語:
「你忘了嗎?我是被棄的。
「你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,你的家就是我的家。
「我是你的人,我懷著你的孩子,所以生生世世,李香香都是李家村的人。」
「你說得對。」李俊強惡狠狠地親吻我,「好好在家待著,我去上班了。」
我目送他離開。
然后拖著沉重的鐵鏈去了廚房。
老舊的灶臺留有余溫。
那柄砍死人的菜刀好端端地掛在墻上。
角落的夾里,是婆婆每逢年節包餃子用的碩大案板。
我將那案板掏出來,順著中間的裂用力摳開,拿出里面已經發黃的信紙。
上面的字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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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我婆婆尚娟孤立無援的二十余年。
08
2000 年 2 月 4 日,我尚娟,我是被拐賣來李家村的,我家在蘇市新城街道 231 號 4-6-2,我父親尚泉,我母親嚴慧文。
2000 年 11 月 13 日,李克生那個瘋子,他我生下這個賤種,我不要生,我要回家,我不是大山里的人!!
我的靈魂永遠自由!
我家在蘇市新城街道 231 號 4-6-2,我父親尚泉,我母親嚴慧文!
2001 年 7 月 31 日,男孩,老畜生給他起名李俊強。
2003 年 5 月 1 日,李俊強第一次了媽媽,他還那麼小,他我媽媽時我心都在抖,我想恨他,卻發現自己本恨不起來。
2005 年 2 月 3 日,今天李俊強說,等他長大了,他也買一個媳婦回來孝敬我,我這才發現,他和那個老畜生,長得一模一樣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