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得想辦法，我得逃出去，爸媽還等著我。
2006 年 3 月 1 日，我終于拿到了電話，可家里的電話是空號，為什麼啊？為什麼！
2007 年 12 月 31 日，他們帶回來一個孩，那個畜生說沒花一分錢，回來將來給俊強當媳婦，孩初，手絹上繡了的名字，多好聽的名字。
初升的太。
可惜李俊強不喜歡，他說他的媳婦要香香。
2010 年 3 月 14 日，那個老畜生，他看初洗澡！這樣不行，才八歲！
2015 年 7 月 7 日，我找人買了避孕藥，塞在初的枕芯里。
2015 年 7 月 8 日，初說，好疼。
2015 年 7 月 9 日，我想把初送出去，那麼小，父母一定還在找。
2024 年 8 月 6 日，我想殺了那個小畜生。
2024 年 9 月 12 日，在李富年家的時候，我一直在想著我的初，可怎麼這麼傻，稀里糊涂地揣上孩子，難道要像我一樣，一輩子都被困在這里嗎？！！
2024 年 10 月 3 日，該死的老畜生，該死的小畜生，該死的李家村，我一定要殺了他們！為了我，為了我的初！
而信紙的背面，是李家村所有人的信息。
做「說理」娘的這些年，將每一個被拐人的希落在這張信紙上。
程倩，2001 年進村，老家安徽，份證號 XXXX。
張可可，2003 年進村，祖籍四川，份證號 XXXX。
蔣雅麗，2004 年進村，祖籍浙江，份證號 XXXX。
一行行一段段。
加上和我，一共 148 條個人信息。
被拐來大山的 24 年里，總共懷過六個孩子。
只有李俊強被生了下來。
其他那些因為別為，被一次次地施暴弄掉。
后來導致習慣流產，幾乎不用那些畜生手，孩子自己就沒了。
年時曾摟著我，把我當作依靠和寄托。
即便李俊強一遍遍說著那個冬日里撿到被人棄的可憐小孩的故事。
我臉上是容，靈魂卻在戰栗發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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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高估了自己編造故事的能力。
也低估了一個五歲孩子的記憶。
我默默記下了那些地址和名字，然后將信紙撕碎，丟進了灶膛里。
火焰噌地燃起。
湮滅了紙條上的字跡，和我臉頰上最后一滴淚。
09
我的肚子一日日變大。
李俊強對我也漸漸放松了警惕。
轉年村里的李富年又買回來個老婆，李春城也第一次有了人。
婆婆仍被關在小黑屋里，由村委專人看管。
有時也能看見有人塞給守衛大爺幾塊錢，便怪笑著鉆進了小黑屋。
可我無能為力。
李家村頭上的天空烏云布，如同腳下這泥濘地獄的折。
這天李俊強回家時，主松開了我腳踝上的鐵鏈與我溫存。
半晌后，他說村里現在沒有了「說理」娘，新來的幾個人都不聽話。
尤其是李富年新買回來的那個人，打也打了，也了，前幾天李富年的弟弟進去要強上，結果被那人一口咬爛了下面，往后都不能再人道。
現在都還在醫院里躺著。
「香香，你和那些人不一樣。」
他又一次重復起那段真假參半的故事，結尾他說：
「你是我們李家村里長大的人，現在該是你報答的時候了。」
我眨眨眼，說了聲好。
第二天，我就在李富年家見到了那個人。
為了防止逃跑，人上連半片布都沒有，上的皮被凍得青紫，胃那里凹陷下去一個偌大的坑。
我把上的羽絨服下來，蓋在上。
屋里沒有點燈，隨著日頭漸漸落下，整個屋子邁黑暗。
「你懷孕了？」
聲音嘶啞，好像很久都沒有說過話。
窗外一點點月照進來，我看見臉上干涸的跡，格外駭人。
我點點頭。
「幾個月了？」
「四個月。」
「我的孩子，」視線落在我的肚子上，卻好像看得很遠很遠，「是個孩，小滿。」
捂住臉，聲音哽咽。
「有個老爺爺說他白障，看不見手機屏幕上的字，我幫他看看寫了點什麼，就那麼一下，就中招了。」
「孩子呢？」
「他們說孩沒人要，直接把丟了。」眼淚簌簌地掉。
「你也要做媽媽了，求求你了，放了我行嗎？我想去找我的小滿，我的小滿才三歲，特別可，會背古詩會說英語，老師都夸聰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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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求求你了，真的求求你了，放過我吧hellip;hellip;」
枯瘦如柴的四肢猛地從地上彈跳起來。
然后跪在我面前，一下一下地狠狠磕頭。
「我只想去找我的孩子，求你了，讓我去找我的孩子吧。」
我一把扶住，阻止的作。
「你逃不了。」
冰冷的聲音擊碎眼底最后的希。
「這里山連著山，來拉貨的卡車兩個月才會來一次，從最近的鎮子到這里，都至要開上四個小時，你現在這樣，本逃不了。」
怔怔地看著我，好像在逐字逐句分析我的話。
「養好了，伺候好男人，揣上崽，才能松開鐵鏈，明白嗎？」
「你什麼？」我離開前問。
「王雪，我王雪。」
「好的王雪，你記住，只有先活下去，才能有希。」
那晚回家，我從窩里逮出來一只。
手起刀落。
悲鳴之后，公耷拉著腦袋，死時仍大睜著眼睛。
吃飯時，我把和翅膀夾到李俊強的碗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