假如同事說的都是真的,他確實還有一個比網對象正經很多的,家世相當的,朋友。
那年圣誕節,他跟別人在一起。
我被巨大的沮喪包裹。
認識這麼多年了,我跟霍司丞沒見過面,也沒有留下任何合影。
但在我看不到的地方,他可能一直跟另一個孩在一起。
我甚至沒有立場去問,你是不是真的還有個朋友。
先前我們就只是網友。
現在連網友都不是了。
我坐在工位上,渾難。
一會兒想流淚,一會兒想沖到總裁辦質問霍司丞。
加班到凌晨,下樓。
竟然正好在電梯遇到霍司丞。
我一下子尬在原地。
要不要進門……
霍司丞按著開門鍵,瞥我一眼,淡淡地問:
「怎麼,凌晨一點的電梯很,你上不來?」
我:「……」
我默默走進去。
站他的對角線。
聊:「好巧,霍總,你也加班啊。」
霍司丞輕飄飄看我一眼:
「你的工作,需要做到這個時間嗎?」
「一般是不需要……」
「嗯,我想也是。」
我:……
我:?
他是不是在罵我效率低?
不是,你有話好好說,一言不發就罵人,我會生氣的!
「你——」我憤怒地起了一個高高的調,卑微地問,「您這麼晚下班,夫人不會擔心嗎?」
對不起,老天爺。
我應該忍忍的。
但我實在忍不住。
就讓我問一次吧!我太想知道他朋友的事了,我急急急急。
「夫人?」霍司丞角微勾,眼底毫無笑意,「不會,沒有心,不會擔心我,也從來不管我的死活。」
「啊?怎麼會,你們應該經常一起出去玩的吧。」
比如周末打個麻將什麼的。
「不會。」他毫無起伏,一字一頓,「我不配。」
「……」
8
霍司丞說完這句話,就揚長而去。
他怎麼怪氣的。
我特別想問問。
但也沒立場問。
我:卑微。
閨:「你發現沒,你現在對他求知特別強。」
我:「那怎麼了,那說明我還年輕,好奇心重。」
閨:「那說明你余未了,你有病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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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……」
我苦思到凌晨五點。
后果是,第二天就沒起來床。
周末部門要一起團建,九點發車,我睜開眼,已經八點半。
「……」
臥槽。
沉默三秒,我在懊悔的尖里爬起來。
沖到公司門口,九點零三分。
「不好意思!」我急得漲紅一張臉,「我遲到了!」
導游一雙眼笑得瞇:
「沒關系,座位給你留好了,快坐下吧。」
往旁邊挪開。
出霍司丞面無表的一張冷臉。
我:「……」
一路上歡聲笑語。
但這些笑語與我毫無關系。
邊坐著一個暴躁的冰山,我連覺都不敢睡了。
趁他低頭回郵件不看我,我悄悄給同事發消息:
【什麼況!霍總不是我們部門的人,為什麼也跟我們一起團建啊!】
同事:
【不知道啊!也沒人敢問啊!不過又不缺這一個人的預算,來就來吧!】
我:【……】
你們是真沒人管我死活。
我渾刺撓,用余瞄他。
今日出行,他穿了一件黑沖鋒,高鼻梁上,落著一副冷淡的銀框眼鏡。
連氣場都平和了一點。
要是表也能不這麼冷漠就好了。
下一秒,他退出郵箱按熄手機,起眼皮看過來:
「怎麼,我把窗邊的位置讓給你?」
「不用!」我條件反地立刻坐直,冷靜兩秒,有點應激。
又尷尬地撓臉,「我是想問問你,要不要吃果凍。」
霍司丞看我一眼,目移開:「不吃。」
「哦,那你吃不吃糖?」
「不吃。」
「吃不吃薯片。」
「不吃。」
「……」我包里只有這些了,「那要不你……」
「你沒事干是吧。」霍司丞摘掉眼鏡,那種要命的侵略一下子又彌漫出來。
他盯住我,我汗流浹背,還不敢罵他。
「坐在車上能有什麼事干……哦。」我忽然反應過來,「你是不是不喜歡別人打擾你。」
他問:「我表現得很晦嗎?」
「……」
一路上,我沒再跟他說一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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鼓起勇氣。
鼓不起來一點的。
嘗試外向,只會換來終向。
不過……
我問閨:【好怪,為什麼我覺,最近老板對我的敵意格外大?】
閨:【你得罪他了?】
【沒有啊。】
非要說的話……
我想起,昨晚電梯里遇見,他說,他朋友不管他死活。
已知他朋友不是我。
那他就是跟朋友吵架了。
【我知道了。】我說,【他肯定是跟人鬧別扭了,但他舍不得罵,就把氣撒在我頭上!】
不行。
我決定:【等會兒下車,吃了午飯,我就跟他攤牌。】
閨:【什麼牌?雖然你不想跟他網了,但你還想親他的?】
我:【不是啊!男領導不能這樣,他有氣也得自己消化,不可以沖著我發,這樣對我不好。】
閨:【……】
閨:【你放屁都放不出一句有用的。】
這話我就不聽,怎麼沒用了。
向上管理,是我工作的一部分。
抵達溫泉酒店,已經是中午。
大家結伴住,午飯時,我恨恨地盯著霍司丞看。
全程在思考,什麼時候找他私聊。
是去山上,還是去水邊?
得找個又沒人又危險的地方,烘托氣氛。
同事悄悄拍我:「小夏。」
我:「嗯?」
同事:「你收收眼神好嗎,你看起來像是想刀了霍總。」
「……」
我克制地收起眼神,站起:
「行,我不刀他。羊串了,我去喊他過來一起吃。」
剛起,沒走兩步。
左腳鞋帶被椅子絆住,我重心不穩,猝不及防。
整個人拖著椅子摔出去,重重跪在正朝這里走的霍司丞面前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