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明明這幾天都不開心,還非要每天假笑。」
最重要的是。
我趴在他口,仰頭親他。
霍司丞愣了下,朝旁邊一偏,躲開了。
「你、為、什、麼!不親我!」
「……」霍司丞一只手落在我腰上,低低咳嗽了一陣,像是想將我扶起來,「枝枝……」
「我也是第一次談,哪有人初就遇到老板的。
「而且你線上跟線下完全是兩個人,我不能遲疑一下嗎!你想干什麼你又不說。」
我完全不聽。
拽著他,越想越委屈。
覺再不哭大點聲,就要失去霍司丞了。
于是我開始放聲大哭。
「你是覺得我解決不了問題,還是沒辦法跟你分擔你的緒。」
我以為我不是很哭的人。
但看到他,總是想流眼淚。
霍司丞:「……」
霍司丞又咳嗽了一陣。
他抱住我,手來我的眼淚:
「沒有,我只是想,你可能不想一直跟人黏在一起。」
他有點分離焦慮。
但也可以克服。
「我沒有!我想的!」
「好,那我們一直黏在一起。」霍司丞失笑,「但你現在還是得跟我保持一點距離,我冒了,會傳染給你。」
「我不會被傳染,我很強壯。」
「好,強壯的枝枝。」他低笑,把我撈起來,放到他懷里,「你還有沒有別的話想跟我說。」
「你為什麼不讓我幫你拿電腦。」
「我發小早上來我這兒取一盒要送給爸爸的茶葉,正好也要去公司附近辦事,就順手讓取了。」霍司丞回憶了下,「而且,想讓你早上多睡會兒。」
我不說話,盯著他。
「我錯了。」他低頭親我側臉,「下次一定告訴枝枝。高興告訴你,不高興也告訴你。」
我掀開他的毯子。
霍司丞把我裹進去。
屋里有地暖,但他邊更暖和。
「還有。
「你讀第二學位時,跟我說你生病了在學校里沒人照顧,我不放心,立馬買了機票跑去看你。可到了才發現,你本不在波士頓。
「上周末,我跟你提分手那次。你說在加班,但本沒有,你明明在跟人打麻將……」
「哪有打麻……」霍司丞短暫地茫然了一秒,旋即了然,「啊,上周末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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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現在想起來了?」
「沒有,沒打。」他大狗似的,下在我肩膀上,聲音很低,渾熱熱的,「是我幾個朋友喊我小聚,我過去待了兩個小時,就回公司工作了——沒騙你,我確實加班到半夜。」
我:「你先前說我什麼來著?」
霍司丞挑眉:「可?」
「不是這個,是罵我的。」
「你真的好喜歡上班?」
「嗯Ťū⁽。」我微笑,「你也是。」
工作日的,冬日的上午。
屋里蘋果姜茶冒泡泡,地暖熏得人昏昏睡,我在霍司丞邊,喋喋不休。
「還有,我跟你說,前段時間我微博刷到一個生,看到發你的照片……我當時已經把你倆孩子都想象出來了。」
霍司丞劇烈地咳嗽:「誰?」
我翻微博給他看。
霍司丞掃了一眼,了然地嘆息:
「這就是我那個發小,但不喜歡男生。如果你不介意,晚一點,我讓自己來跟你說。」
他停了下,好像有點不知道說什麼,但還是解釋道:
「在戒煙。那整整兩個小時,都在看我手里的打火機。」
「……」
哦,想嘬嘬。
想嘬煙。
「行了。」霍司丞近過來,把手機屏幕按熄扔遠,啞聲,「別看,看我。」
脖子的。
我蹭蹭他,若有所思:
「所以那年圣誕節,你去華盛頓,也不是去找的。」
霍司丞沉默一陣,手臂箍得更,低聲:
「嗯。
「我去華盛頓,取我母親的。」
17
與母親相關的事,霍司丞很跟人說。
明明出豪門,婚姻事業一路走高,看起來沒什麼煩惱的人,卻患有非常嚴重的雙相。
緒高漲時,家里的包包盒子堆小山;
緒低落時,一連半個月不跟邊的人說話。
「雖然長大之后能理解了……但小時候,還是會困。」霍司丞說,「爸爸很有耐心,跟我解釋,可我就是希能正常點,不要反復無常。我希能像別人的媽媽一樣。」
「后來呢?」我問。
「后來去世了,在我讀中學的時候。」霍司丞語氣平靜,「那天半夜忽然說想讓我陪去長途旅行,我跟大吵一架,質問Ṫųⁱ為什麼不能正常一點。我有很多事要做,好像完全不能諒解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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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后來,母親葬禮上。
邊的人都告訴他,并不是他的問題,不是他的錯。
他也的確那麼信了,至表面看起來。
他像一個正常人,讀書、工作、長大。
只有醉酒后,在外婆面前,茫然地說:
「我沒有媽媽了,年之后,也很跟爸爸見面。
「有時候覺得辛苦,又沒辦法跟人傾訴這種辛苦,大家都認為我過得還不錯。但他們看到的我,距離我,又很遙遠。」
他說話顛三倒四,外婆卻好像聽懂了。
安他:「阿丞,你有沒有試一試,去做你這個年紀的小孩,喜歡做的事?」
他這個年紀的小孩。
打球,上課,玩游戲。
哦,玩游戲。
霍司丞于是開始打游戲。
他打得很較真,因為覺得大多數人太蠢,所以也很跟陌生人說話。
夏枝并不是例外。
他對夏枝的印象也一樣壞。
最開始:不聰明。
后來:吵鬧。
真的每天都有好多話要說,霍司丞一句也不往腦子里去。
直到有一天,他睡著忘了關麥,醒過來,聽見對面小心翼翼問了句:「你趕作業睡著了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