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我對他輕輕微笑。
「穆宴,我不想再糾纏了。」
那之后,車連同頭腦都靜了。
靜得像下了一夜雪的空地。
唯有心跳是悶重的踩雪聲。
「你變了許多。」
穆宴忽然開口,近乎唐突。
而當他俯過來時,投下的影無言訴說著高差距。
「至于你的答案,如果我對一個人沒有一點覺,我是本不會注意到不理我了的。」
氣息隨著鼻尖湊近而噴灑在脖頸。
從溫熱、到炙熱。
呼吸都開始生。
那雙暗沉下來的清眸垂斂。
追隨著我的。
「現在想,曾經的很多時候,我本應該更靠近你……更溫些。」
【他、他是不是要親我?】
我雙頰滾燙,渾發。
連心聲都結結。
但下一秒。
「我」一把將穆宴推得坐回主座。
接著開門下車一個預備跑就沖向校門。
……這對嗎?
一路狂奔回宿舍。
我才反應過來。
【周裕!你干什麼,那該是我的初吻!】
【吵什麼,他都沒給個準確答復就想親你,初吻都這樣以后就更不會珍惜,我這是在幫你】
【哦……也對】
我一想有理,心便釋懷了。
【謝謝你,周裕,你真聰明!】
【……沒關系,我知道】
他又低低重復。
【我知道】
13
昨晚周裕跑得匆忙。
周景福送的四件套還落在穆宴車上。
于是順理章地,穆宴約我今天出來吃飯。
我不對周裕的手段大夸特夸。
周裕也欣然接。
【不過,周裕,你一直待在我里真的好嗎?】
【咋,剛得手就急著要卸磨殺驢?】
【不是的!】
我慌忙搖頭。
【我只是想……萬一你回不去了怎麼辦?你不著急嗎?】
【該著急的人應該是你吧】
周裕嗤笑。
【現在的我就像纏在其他植上的菟花,依存于寄主植的養分——而照我的胃口,你很快就會吃個小胖妞】
可我卻不笑。
【那你自己的呢?太長時間沒有靈魂……還算活著嗎】
【無所謂,只要不痛,死不死都行】
周裕說得隨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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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沉默許久。
【周裕】
【干嘛】
【出去吃飯前,我們先吃點好吃的甜品吧】
【……行】
漸漸的,穆宴那個圈子的許多人都發現。
我和穆宴之間的關系似乎逆轉了。
從我磕磕絆絆追在穆宴后。
變他駐足回首,甚至反找我。
而更奇怪的是。
每每面對穆宴的主。
我反倒了那個頻頻回避的。
眾人都傳,明月要被拉下神壇了。
不僅被拉下,還要明月倒追而來。
【周裕,我們這麼一直回避穆宴真的對嗎?】
【信我,健康的固然好,但畸形的更加彩,沒有哪個男人能拒絕追逐戰】
他這麼說,我便深信不疑。
直到鄧啟堵在我兼職的面包店。
而從今早起,周裕的聲音就忽有忽無。
這會兒好像已經徹底不在了。
「顧薏,我想和你聊聊。」
我不煩躁:「但我不想。」
本以為鄧啟會像以往那樣吵鬧破防。
但他卻是磨了磨后槽牙,忍了。
「是有關阿宴和周裕的,你不想聽嗎?」
我頓住了。
鄧啟堵在這與我僵持太久。
面包店的老板擔心影響生意,又恤我不容易。
讓鄧啟可以和我到休息室里坐下談。
而剛坐穩,鄧啟就說:「周裕有厭食癥,你知道嗎?」
我一愣。
「不僅厭食,他還有很多心理疾病,甚至有很嚴重的自毀傾向,但周家為了面,將事瞞了,只有部分人知。」
鄧啟聳肩。
「但我見過周裕吃飯的樣子,名廚做的滿桌佳肴像是能殺了他,要不是周家用各種營養補品和藥強行吊著,周裕大概都活不到今天。」
我聽得皺眉,「你和我說這些是什麼意思?」
「意思是告誡你,以前那麼一個傻妞,忽然變得這麼伶牙俐齒,是你開竅了呢,還是說你之前都是裝的呢?」
我沒說話。
他移開視線,自嘲笑道,「我以為我喜歡你,可到頭來,我本看不懂你。」
「你說得對,沒人教好我,我暗的方式很人渣,所以最后我能補償你的,就是以知者的份告誡你,給你指出一條明路:」
「顧薏,你若真想好好攀附豪門富貴,就選阿宴,而不是周裕。」
鄧啟側過臉,右手挲著耳釘。
閃耀的紅都顯得暗淡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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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另外提醒一句,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,你最近擒故縱得太過頭了,再這樣回避下去,你就要把他徹底推開了。」
14
【怎麼這麼沉默?】
周裕聲音吊兒郎當。
【我不就多睡了一會嘛,想我了?】
【周裕】
我終于開口。
【你其實,本不想幫我追穆宴吧?】
【……噗,你瞎說什麼呢乖乖】
【可鄧啟和我說,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,「我」最近擒故縱得太過了,再這樣下去,就要把穆宴推開了】
【周裕,你比我聰明,你不可能看不出來吧】
【……】
當周裕再說話時,他語氣平淡異常。
【啊,被你發現了】
我著急。
【可那不是我們的易嗎?】
【易的前提是需求互補和信息相對明——前者不說了,后者,你對我明嗎?】
【什麼?我聽不懂】
【你看,又是這種裝傻,但別忘了乖乖,我能和你共,而你的很難騙人】
【……】
【顧薏,你那是喜歡嗎?】
我毫不猶豫道:【是】
周裕也有ƭų⁻些惱了。
【到現在你還演什麼,每次你對穆宴心跳加速,眼里看的不是他的手表就是他的鞋,哪里最貴看哪里,你告訴我那還算是對他的人心嗎?】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