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場的狀況便是,程安娜被人攙扶著,哆嗦著用手指我,控訴我,哭得凄慘。
我站在原地,高抬下,倔強地看著。
樓梯的嚴序,在眾人神各異的目下,輕笑了一聲。
他簇新的襯衫領口微微敞開,袖隨意的卷到小臂,手指漫不經心地點在扶手上,向我的神似笑非笑。
一向不茍言笑的人,竟顯得心愉悅。
他不會意外,因為他早就知道我張牙舞爪的樣子。
無論我是何小翠還是何菲兒,無論我在何,永遠都不會是吃虧的那個。
從認識他開始,便是如此。
那晚我們從酒會離開,公寓他用棉簽幫我拭脖子上的抓傷,我推開了他的手:「不用了,又不疼。」
他神就這樣一點點地晦暗起來,然后起,站在我面前,慢條斯理地摘下腕上名貴的表,又慢條斯理地解開襯衫扣子。
暗調的燈將他的影拉長,他俯下來,摁住我的,也摁住我的兩只手,全無斯文模樣。
嚴序吻我的時候,作洶涌,我沒有招架之力。
男人和人,力量的懸殊如此之大,這是造主的不公,生來讓我于劣勢。
男人從來可以用他的力量輕而易舉地傷害到一個人,只要他想。
而人面對傷害時,往往只有求饒的余地。
放過我,或者,輕一點。
我是人,我于劣勢,所以我選擇乖乖聽話。
嚴序很滿意我的乖乖聽話,他親吻我的頭發和臉頰,耳鬢廝磨,總會低聲問我:「翠翠,你想要什麼?」
2
翠翠,你想要什麼?
最開始,我窮怕了,跟他說想要錢。
他給了我一張銀行卡。
我在 ATM 機不停地取錢,揣在懷里,眼眶滾燙地走回我和楊笑的出租屋。
那天下著大雪,我看到我們的出租屋一片狼藉,東西撒了一地。
哦,我想起來了,我男朋友楊笑,做生意欠了別人一大筆錢,跑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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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到了火車站,才想起給我打來一個電話,說翠翠,你過來,我帶你一起走。
凌晨二點,我收拾了東西,拼了命地往火車站跑。
到地方之后,發現大批的警察拉起了警戒線。
聽人說,幾人持刀行兇,在火車站外將一年輕小伙砍死了。
地上有很多跡,圍觀人群心有余悸,說太慘了,小伙子在地上爬,手去夠他的手機,他們便將他的手砍了下來。
短短幾分鐘,人就了模糊的一攤。
我沒有找到楊笑,因為我清楚地知道,他死了。
他欠了一個大老板很多貨款,還不起,老板說了會要他的命。
我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,給嚴序打電話:
「喂,嚴總,你還要我嗎?」
午夜街頭,嚴序開車找到了我,將我帶回了家。
我抓住他的領,在他懷里瑟瑟發抖,我想不明白,我如此弱小,哪來的底氣反抗和驕傲。
明明他之前說過,他愿意給我一筆錢,只要我離開楊笑,以后跟著他。
有了那筆錢,楊笑就不會死。
可我這麼蠢,我太年輕了,一無所有,自以為是。
我的容不得被玷污,我和楊笑一起走過很長很艱難的歲月,我們貧窮,但彼此相。
我堅信我們可以憑自己的本事,再渡難關。
楊笑說那老板就是嚇唬人,不會為了幾十萬,真的要他的命。
我信了,畢竟人財兩空的買賣不劃算。
我們一起努力,就像當初逃離那個落后的村莊一樣,終會時來運轉,有出頭那日。
楊笑甚至去搏擊俱樂部當人形靶了,他說這樣來錢快,點傷而已,死不了人。
我在飯店上班之余,還在早點鋪子找了份兼職,每天起早貪黑地忙。
我們渺小而努力地活著,他怎麼就死了呢?
錢怎麼這麼難掙呢?
我在嚴序懷里瑟瑟發抖,恐懼得牙關打。
他用被子裹住我,哄我睡覺,直到天亮,啞著嗓子問我:「翠翠,你想要什麼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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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當然想要錢,很多很多錢。
可是當我揣著錢來到出租屋,意識到楊笑再也不會回來了,我失聲大哭。
冬天好冷,雪下得好大。
他死了,我還活著。
活著就要往前看,往前走。
所以后來嚴序再問我想要什麼,我說想要贏。
我不能一直輸,不能一直做失敗者,我不服。
嚴序我的頭,像在一只可憐的小狗,他說:
「翠翠,從今往后,你會一直贏。」
承他吉言,我花了十三年的時間,胎換骨。
不可否認,沒有嚴序,就不會有今天的贏家何菲兒。
過去的十三年里,他掌控著我,安排著我的人生。
他永遠有這樣的本事,輕而易舉地決定別人的命運,做幕后云淡風輕的莊家。
嚴總高高在上,以至于所有人都忽略了我的努力,認定我的逆襲全靠仰仗著他。
哪怕我的品牌別一格,我設計的服獲得過國際獎項,那家知名的時尚雜志想要對我專訪,仍要別有用心地扯上他。
嚴序并不是個高調的人,他不喜歡在上臉。
那家雜志卻在渲染我的功時,歌頌了一番我和唐儂總裁的,還配上了一張照片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