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照片是之前我們在現場看世界杯球賽時,無意中被人拍下的。nbsp;
英俊的男人雙手叉在下,盯著賽場,神專注。nbsp;
巧笑的人湊近同他說話,眼神溫。nbsp;
雜志發行時,我以為他會生氣。nbsp;
豈料他挑眉看完了那篇報道,神如常,拇指挲那張照片,如同很多次挲我的臉。
「翠翠,你已經贏了。」他道。 nbsp;nbsp;
他做慣了莊家,多明啊。nbsp;
我在他面前像個跳梁小丑,一舉一的小心思,昭然若揭,全是明。nbsp;
我說想要錢,他給了我錢。
我說想要贏,他讓我名利雙收。nbsp;
他甚至毫不避諱我的份,帶我參加過嚴家的各種聚會和重要場合。nbsp;
眾所周知,我是他這些年來唯一公開過的朋友。nbsp;
正因如此,才給了那家雜志社和大眾許多錯覺,仿佛我嫁豪門,是遲早的事。 nbsp;nbsp;
雜志的專訪是經我許可才發布的,我沒有提出異議,正是在試探他的態度。nbsp;
錢和名我都有了,如果我很貪心,還想要更多呢?nbsp;
那年我二十七歲,已經跟了他整整七年。nbsp;
人是多麼健忘的,回首過往,我漂泊不定的前半生,仿佛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。nbsp;
男人天生有追逐,而我已經活出了生命的悟mdash;mdash;大道至簡。
我想要安定。
可他用一句話明明白白地告訴了我,他不會娶我。 nbsp;nbsp;
翠翠,你已經贏了。nbsp;
我做莊,讓你贏,你已經擁有了很多,乖,不可以多想。nbsp;
我想我還是不夠聰明的。nbsp;
嚴鶴瑛老先生沒有強求嚴序娶程安娜,因為嚴家不需要生意場上的聯姻鞏固實力。
他只是ƭŭ̀⁾覺得嚴序到了年齡結婚,程安娜還算配得上他。nbsp;
他的婚姻,需要門當戶對。
當然,他也有拒絕婚姻的資本,有選我做朋友的自由。 nbsp;nbsp;
畢竟只是朋友,他又不會娶我。nbsp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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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上人的階層,看事永遠通,他們是莊家也是贏家,思想凌駕在我們之上。nbsp;
結婚是很不劃算的買賣,喜歡的人不妨養著,掌控,逗弄,給除了婚姻以外的其他東西,省心省力。nbsp;
所以他讓我名利雙收,用資源捧我,讓我躋進上層圈子,甚至連跟我起過沖突的程安娜,也在后來與我談笑風生,了朋友。nbsp;
畢竟我們年齡都不小了,三十多歲的人,得可以和整個世界握手言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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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說從前,我還對嫁給嚴序抱有希,三十歲過后,這念頭是一點也沒了。 nbsp;nbsp;
那麼多青春靚麗的姑娘,我都已經過了最佳生育的年齡,還要求什麼?nbsp;
坦白來說,嚴序對我很不錯了。nbsp;
誠然這些年,他中間也有過別的人,但我始終占著朋友的份,盡了好。nbsp;
這好自然也是需要代價的。nbsp;
我付出了十幾年的青春,以及一個胎死腹中的孩子。
我懷孕那會兒,都已經二十九了,嚴序讓我生下來。
畢竟他年長我七歲,三十六歲的男人,是該有一個孩子了。 nbsp;nbsp;
那年恰逢他外公去世,立囑將自己在唐儂百分之十五的份給了嚴序,在此之前嚴序已經提前用手段收購了部分散,為全面掌控唐儂做準備了。nbsp;
嚴鶴瑛一死,再無人可以制他。nbsp;
唐儂位于 CBD 的大樓,上世紀以港上市的零售巨頭,宏偉的商業帝國,是他三十六歲的贏家勛章。
他很忙,每天日理萬機,但仍會出時間,參與我的每一次產檢。nbsp;
他好像很重視我,也重視這個孩子。nbsp;
但那又怎樣,盡管再無阻力,他仍未說要娶我。
我也早已看了事實,不再奢求那些強求不來的東西。 nbsp;nbsp;
所以后來四個多月時,我從樓梯上踩空,做清宮手時,他在病房外神倦怠,眼神很冷,失至極。nbsp;
我在病房閉目養神,心如止水。nbsp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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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知道,哪怕我已經三十歲了,哪怕這次流產過后,我很難再懷上孩子,他都不會丟棄我。nbsp;
因為我是他親手栽培出的贏家,他人生中的另一枚勛章紀念品。nbsp;
多麼稀奇,認識他時,我僅是一只螻蟻。
生活在社會最底層的、拼命掙扎的螻蟻。nbsp;
他旁觀這場局,是高高在上的造主,看我圍困,然后饒有興致地將一只螻蟻移出棋局。 nbsp;nbsp;
螻蟻穿上華麗的外,但歸結底,骨子里仍是螻蟻。nbsp;
嚴序其實打從心里,從未瞧得上我。nbsp;
他喜歡看我張牙舞爪,像一只爪子鋒利的小。
當初對我的興趣,也正是因為如此。nbsp;
他馴化我的過程,可當三十歲的我被馴化得老老實實,變得溫,不再有鋒利的爪子和牙齒,同他的分,也只剩下了這些年逝去的。
無趣得很。
人好像無法幸免,新鮮褪去,朱砂痣會變蚊子,徒留一抹破舊的猩紅。 nbsp;nbsp;
其實何止他膩了,我也早就倦了。nbsp;
那個胎死腹中的孩子,為我們分道揚鑣的一道風向標。nbsp;
名義上我仍是他的朋友,他未曾說分手。nbsp;
實際他已經很久沒來找過我了。
我的圈子人脈很廣,自然知道他在閑暇之余,為一娛樂圈的清純小花投資電影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