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,楊笑十五歲,未年。
管所待了三年,他被放了出來。
他出來的時候,我都已經輟學兩年,滿十七歲了。
那個本該為他姐夫的修車小伙,神失常后徹底瘋了。
也是在那一年,我和楊笑私奔了。
因為我這彈簧,又被到了底。
我爸媽在飼料廠干活,認識了賣化的李老板。
李老板有個兒子,二百多斤,智力有點問題,還沒娶上媳婦。
就這樣,李老板還說他兒子眼高,一般的孩瞧不上。
但他家有錢,在鎮上捯飭化飼料,賺了不,還有一輛黑轎車。
他說他所有的家當將來都是給兒子和兒媳婦的。
只要兒媳婦進了門,全家一定當親閨看待。
我爸媽心了。
他們將我到了飼料廠,給人相看。
我那時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,等到那傻子說看上了我,他們才一臉喜地告訴我這件事。
著我跟他相,哄他,嫁他。
洗腦,勸說,一遍又一遍。
楊歡姐姐死后,我一直活得抑的,但不代表我愿意被他們擺弄。
于是十七歲的我開始反擊,拒絕見人,抗拒這門親事。
我告訴他們,死也不會嫁給他。
我對我的家人,從沒抱過任何希。
我一直知道我的父母偏心,不夠我,我的弟弟自私自利,只顧自己。
可我萬沒想到,他們為了讓我妥協,和李老板商議后,將他那傻兒子帶到了我們家,把我們倆鎖在了一間屋子。
那天,我想我一定哭得凄慘,像個地獄爬出來的惡鬼。
你有過被二百多斤的在上的經歷嗎?
他腦子有點問題,但力大無窮,像是一堵墻,在狹窄的房間,得我沒有退路。
那是我第一次意識到,男力量的懸殊如此恐怖。
我張咬他,他疼得嗷嗷,一拳頭揮過來,我立刻暈了過去。
當然,最后他沒有得逞。
你們猜是因為什麼?
因為他不行。
哈哈哈,真可笑啊,我子都被了,逃過一劫的原因,居然是因為傻子不起來。
那天我從昏迷中回過神來,看著那張頭大耳的臉,瞬間清醒,發瘋似的朝他打,尖,提子,將屋的東西全砸了。
就這樣我爸媽都沒有開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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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是隔壁的楊笑聽到了聲,不顧楊大爺的阻攔,執意到我家踹了門。
我披頭散發撲到他懷里的時候,看到我的爸媽著急地去扶那坨,他們問他:「進去了嗎?」
進去了嗎?
進去了嗎!
我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們,在楊笑懷里,又哭又笑,瘋了一樣。
十八歲的楊笑,抱著我,就像當年他姐姐楊歡一樣,用手為我眼淚。
他的手有些抖,聲音也有些抖,向他們的眼睛紅得嚇人,「別怕,我們報警,告他們hellip;hellip;」
不愧是管所出來的,他開始懂法了。
可是怎麼報警啊,有用嗎?
始作俑者是我的父母,被告沒起來。
哈哈哈,太可笑了,這真是我這輩子聽到過的最可笑的事。
楊笑被我爸媽趕了出去,他們指著他的鼻子罵,說他是個殺犯,以后別到我們家來。
我看到他站在我家院里不肯走,固執地將目向我。
也看到我爸手打他,把他往外推。
我發瘋似地沖過去,抱著我爸的,尖:「他不是殺犯!你弟弟才是殺犯!你弟弟強殺,他該被槍斃!你包庇他,你也該被槍斃!」
我爸狠狠給了我一掌。
那晚我被他們鎖在了屋里。
過門,我看到他們住的那間西屋,直到很晚才熄了燈。
他們又在商議著什麼?計謀著什麼?
這吃人的地方啊,強犯、殺犯、拐賣犯、二流子、瘋子、傻子hellip;hellip;人人都是猙獰的鬼。
我從屜里翻出一個塑料袋,將自己的頭套了進去,然后扎。
到窒息的時候,屋外的門鎖被人撬開了。
是翻墻進來的楊笑。
那晚好黑,我看不清他的臉。
但他扯掉了我頭上的塑料袋,他將我抱在懷里,死死地抱住。
他哭了。
我從小一起長大,總是吵架拌的竹馬,他哆哆嗦嗦地親了我的,說:「翠翠,我帶你走,你愿意嗎?
「翠翠,跟我走吧,我們離開這里再也不回來了。」
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,我沒有告訴過他,我如一條干涸得快要死掉的魚,久逢甘霖,被淹得差點無法呼吸。
十七歲,我和楊笑私奔了。
那個深夜,他站在他家門口,了一眼沒有熄燈的羊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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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里面住著楊大爺,他鋪了一張床,在難聞的羊膻味中,常年守著他的羊。
我知道他沒有睡。
楊笑僅是了一眼,他沒有說話,我們就這樣離開了。
人生之路漫長,我始終記得他握著我的手。
我們跑了很久很久,自以為掙開了命運的枷鎖,迎著新生,奔赴自由。
搭乘大,換乘火車。
沒有目的,沒有方向,我們倆依偎在一起,我的頭靠在他肩膀。
8
大城市燈火通明,人流如。
高架大橋上霓虹閃耀,車水馬龍繁華熱鬧。
我不知道這里是不是雁子當年那張明信片上的地方,但它確實有一條江,晚上隔岸的高樓,璀璨如虹流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