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這里立足很難。
初時，我和楊笑過了一段很苦的日子。
住過橋下，撿過垃圾，到找工作，厚著臉皮問缺不缺人。
屋偏逢連夜雨，被黑中介騙了二百塊錢后，我們倆有段時間飯都吃不上。
吃不上飯，楊笑就去獻。
我哭著喝牛，說好腥啊，好像在喝你的。
他拍我的頭，說靠，翠翠你惡不惡心。
我上來了姨媽，連買衛生巾的錢都沒有。
我去商場的衛生間拼命拽紙，被保潔阿姨往外趕。
他去超市找老板賒衛生巾，被人當變態往外轟。
最后我捂著肚子說痛，同時又笑得眼淚都出來了。
他兇地看著我，臉有些紅，「過來！我給你。」
我們倆流浪在天橋下，抱在一起取暖，他反復熱了手掌，掌心覆蓋在我小腹上。
我哼哼著摟他的脖子，問他：「楊笑，你吃過肯德基嗎？」
「沒有。」
「你想不想吃？」
「不想。」
「我想。」
「等哥有錢了，給你買一堆，讓你吃到吐。」
「我不會吐的，我吃完之后用繩子把扎起來，什麼時候消化完了再解開。」
「hellip;hellip;」
我和楊笑適應著這座城市，融著這座城市。
哪怕這里一開始沒有我們的立足之地，我們仍舊覺得很安心，很有盼頭。
我學會了來姨媽的時候，去找商場柜臺的小姐姐，或者路邊飯店的服務員，甚至是路邊等公的漂亮孩，只要我開口，們肯定會給我。
除非們沒帶。
我和楊笑并沒有落魄太久。
我在路邊借衛生巾的時候認識了一位卷發姐姐，撐著遮傘，戴著墨鏡，看上去很有錢。
我管借衛生巾，徑直從包里掏了張百元大鈔給我。
我說姐姐你拿錯了。
斜下墨鏡看了我一眼。
后來，我便到了舅舅開的五星級大飯店做服務員。
崔靜姐是我在這個城市遇到的第一位貴人。
雖然只是隨手給了我一張名片，幫我找了份工作，過后便不再記得我，將我忘在了腦后。
我是那家飯店里年齡最小的服務員。
經理說我不到十八歲，原本不該留下我的。
但我形象還行，鵝蛋臉，大眼睛，長得不錯。
我和楊笑出息了，我了一家大飯店的服務員，他去了建筑工地幫人搬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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飯店包吃包住，我住進了宿舍。
他也住到了工地上的一排棚戶屋。
我們就這樣勤勤懇懇地干了半年，手里有了點錢，我迫不及待地拉著他，去租了一間民房。
他說我們都有住的地方，干嗎浪費錢。
我說那不一樣，我要跟他在一起，每天都能見到他。
楊笑咧著笑，曬得黝黑的臉有些紅。
我們買熱水壺，臉盆，拖鞋和被褥。
出租房只有一張床，以前我們倆住在橋下，抱在一起，相互取暖，都是常有的事。
如今睡到了床上，我再去摟他脖子，呼吸熾熱，他很不自在地推開了我：
「翠翠，離我遠一點。」
我的心頓時涼了，穿著睡坐起來，「楊笑，你什麼意思，你在工地看上別人了？」
「沒有，工地上都是男的，就一做飯的大姨是的，我看上誰啊。」他急得也坐了起來。
「大姨長的是不是很漂亮？」
「何小翠，你有病吧！」
「你不回答，你心虛，你個壞蛋。」
我抓起枕頭打他，他一把攥住我的手，直呼冤枉：「人大姨六十多了，你說漂不漂亮！」
我們倆鬧了一通，最后累得氣吁吁躺床上，我命令他：「抱我。」
他出手，搭在了我上：「抱了。」
「抱！」
「行！勒你！」
他咬牙切齒地翻我上，故意用胳膊勒我。
我臉紅脖子，用手打他，「松開啊，傻，離我遠一點hellip;hellip;」
我們有了錢，楊笑帶我去吃肯德基，逛夜市。
一條子砍完價才二十五塊錢，穿在上很是漂亮。
我買了很多這樣廉價的子和服，因為每一件都很喜歡。
我試服時楊笑坐在一旁的凳子上，昂著臉看我笑，模樣傻傻的。
他說好看，真好看，這件好看，那件也好看，買，都買。
我在飯店上班，客人吃剩下的飯菜我會打包，下班的時候帶回我們的出租屋。
楊笑回來后洗一把臟兮兮的臉，大飯店的剩飯剩菜真香真好吃，我吃魚時不小心卡住了嚨，他又是遞醋又是遞饅頭，手忙腳，一個勁地問我咽下去沒？
晚上我們倆穿著背心短，在出租房的樓頂上納涼。
夜風吹得人很舒服，我嘰嘰喳喳話很多，跟他說我們飯店發生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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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說有錢人真多啊，我們飯店三樓裝修得跟皇宮一樣，我每次走進三樓包廂，推開大門，都會有一種眩暈的覺。
也是做夢的覺。
他們怎麼那麼有錢啊，一桌飯好幾萬，一瓶酒也好幾萬。
我在樓下干了大半年，經理才允許我去三樓做服務員，還專門培訓了我一段時間。
我上菜的時候可小心了，有錢人什麼都貴，上次有個姐姐穿了件貂，說售價八萬八。
坐在靠邊的位置，我都不敢從邊上菜。
媽的，楊笑你見過八萬八一件的貂嗎，我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楊笑用一把印著專治不孕不育的廣告扇，一邊給我扇風，一邊忍不住笑，「等哥以后賺大錢了，去商場給你買件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