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抱著他號啕大哭。
他說鼻青臉腫,眼睛都睜不開了,還安我說別怕翠翠,沒事的,我去見了顧老板,跟他說好了,分期還。
他說,沒事的,別擔心,他們就是嚇唬人,不至于為了幾十萬真的要我的命。
我想過去找嚴序的,真的。
但是我潛意識里,我和楊笑還沒有輸,不至于山窮水盡。
楊笑說錢可以慢慢還,我信了。
我又找了份早點鋪子的工作,凌晨四點上班。
飯店晚上十一點下班,回到出租屋后,我通常只能睡四個小時。
后來太困太累了,偶爾我會直接住在宿舍里。
楊笑很難過,他紅著眼睛,說翠翠,你不要那麼累,我會想辦法還錢的。
我說我好難,你去給人當人形靶,每天都被人揍。
楊笑,我們倆怎麼那麼倒霉,活得像兩條狗。
楊笑哭了,他說對不起翠翠,對不起,要不我們分手吧,我不能拖累了你。
我也哭,說不分,死也不分,熬過去就好了,楊笑我們會好起來的。
我不分手,所以我拼命地賺錢,想著在早點鋪子和飯店上班之余,我白天還有兩個多小時的空閑時間,這兩個多小時能做些什麼?
好難,兩個多小時找不到合適的兼職。
我已經半個月沒見楊笑了。
因為我實在太累,那段時間都住在宿舍。
那天我真的很想他,破天荒地早走了一小時,打算回去見他。
然而我看到了什麼?
晚上十一點,出租屋的房門打開,他和一個孩在里面糾纏,衫凌。
沒有香艷的鏡頭,只是那孩在他上,在狹小的空間里,二人到了床邊。
我認識,租住在我們隔壁,在一家發廊上班。
楊笑漲得通紅的臉,在看到我的那刻,嚇得煞白。
他一把將人推開,朝我走來,聲音打:「翠翠,不是你想的那樣,說手機丟了,讓我給打一下,然后就賴在我們家不肯走hellip;hellip;」
我看著他慌的神,腦子真的好好累啊。
我的心像是被刀絞過一般,覺得難以呼吸,痛得淋淋的。
被他推開的孩,站了起來,尷尬道:「不好意思啊,還以為你不回來了,我先走了。」
想要溜出去,經過我邊時,被我一把抓住頭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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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瘋了一樣地打,用盡全的力氣。
跟我對打,罵道:「我們沒睡,你發什麼瘋!」
楊笑沖過來抱我,讓趕滾。
最后一片狼藉的出租屋,只剩下癱坐在地的我,失聲痛哭,以及眼睛通紅的楊笑。
他的懷抱還是那麼溫暖,仿佛可以永遠為我的依靠。
他說翠翠,你怎麼了,你別嚇我。
我哭完笑,笑完又哭,問他:「楊笑,如果我不回來,你們會上床嗎?」
「翠翠,你相信我。」他哽咽道。
我好難,我覺心像是被人攥住了,越收越,無法呼吸。
我說我不知道該不該信你,我需要想一想。
我那段時間真的太累了,力好大,我真的需要好好想一想,捋一捋。
楊笑送我回了宿舍。
他一路上都在哭,到了我上樓的時候,他捂著眼睛蹲在地上,泣不聲,「翠翠,你相信我。
「翠翠,別離開我,求你了。」
我沒有回頭。
我說了需要好好想一想。
我的腦子實在太了。
我用一個星期的時間來冷靜,來思考。
我沒有聯系他,也沒有接他電話。
因為他在我心里的位置實在太重了,太重了hellip;hellip;
我本不能容忍他任何的背叛,哪怕只是片刻的心思游離。
我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,然而那天凌晨兩點,他用了個陌生號碼打電話給我,說翠翠,他們反悔了,不肯放過我,我現在在火車站,你過來,我帶你一起走。
我沒有毫猶豫,迅速地起拿包,簡單裝了幾件服,瘋了似的往火車站跑。
我想那一刻我應該想得很清楚。
我信他。
因為他是楊笑。
我的青梅竹馬,鄰家哥哥。
十七歲時踹門救我,帶我私奔,不可分的人。
他才不會心思游離有別的人,他很純的,我他一聲老公,他都會臉紅。
我信他!信他!信他!
可是為什麼,他就這麼死了?
我像一條喪家之犬,像一條干涸的魚,大口地息,心臟驟痛,疼得不過氣。
他被人砍死了!
他為什麼死了?
因為錢啊。
我們好窮,真的好窮。
我怎麼這麼沒用,從小到大,活了二十歲了,還是如此的貧瘠,一無所有。
我生來就是個失敗者,什麼都留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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留不住我的楊歡姐姐,也留不住我的楊笑。
我的楊笑。
我死去的過往,和年。
13
我跟了嚴序十三年了。
太久了。
他教我如何更好地生存,如何躋上層社會,如何為人生永遠的贏家。
從翠翠到何菲兒,只需一層皮,換一層骨。
哦,還需要嚴序派人回一趟我和楊笑的老家,拿回我的戶口本。
我和我的父母,弟弟,相認了。
嚴序讓人將他們帶到了這座城市,起初是為了給我一個驚喜。
他們沒什麼變化,但我變化很大,眼神冷淡。
我爸媽的頭發全白了,唯唯諾諾,看著我哭,又不敢多說話。
我弟弟很世故,也很圓,一口一個姐,得親熱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