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陣心憂。
接近京城時,隔著數輛馬車,都聽到我爹爽朗的笑聲。
難不我爹被顧元承折磨的失了心智?
我心中一急,就要下車。
簾子剛被拉開,那道數日未見的形便出現在我面前。
此刻倒像是我投懷送抱一般握住了他的手臂,他挑了下眉,看起來心不錯。
「那個小黑臉已經丟下你們離開了,看來你眼也不怎麼樣。」
我聽著顧元承些許幸災樂禍的語氣有些發懵。
小黑臉?
「楚辭?」
楚辭是我爹在山腳下撿回來的文弱書生,寨里的人看他老實總欺他,我見便會為他說上幾句話,但是不知為何,顧元承很不喜他。
「所以?」
他一噎:「你不難過?」
我覺得他有些莫名其妙:「我難過什麼?」
顧元承又看了我片刻,冷著臉,默不作聲的離開。
看背影,似乎有些愉悅?
好茫然。
就好像路邊忽然躥出一條狗,咬了你一口然后跑掉一樣莫名其妙。
8
綠漪去看我爹,回來后有些遲疑地開口:「大當家的氣尤為紅潤,比在寨子里還要好!」
「聲音洪亮,倒不像是被威脅的樣子。」
「據說今兒個晌午還吃了八碗飯。」
「......」
我心頓時松了一口氣。
綠漪面帶喜,那張小喋喋不休:「看來姑爺心里還是有——」
話音未落,卻忽然噤聲。
我順著視線過去。
便見像蝴蝶一樣朝顧元承飛奔過來的子。
威虎山盤據一方,多次剿匪未果,也算是朝廷心里的一刺。
顧元承剛被尋回便立了這麼大的功,回來時自是十里相迎。
那子裾飛揚,眼眸晶亮,看他的面頰微微發紅,瑰麗又明艷。
顧元承神溫的與他對視。
我怔怔地看著,正巧和顧元承偏頭看過來的視線對了個正著,心底仿佛有說不出的滋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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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往他哄我喝藥時,也是這般溫神。
我放下簾子不再看。
「姑爺好過分,怎麼能對別人——」
我了小腹,道:「以后他太子殿下。」
馬車駛城,兵開道,百姓避讓,高頭大馬,好不威風。
我與顧元承頻頻過來的視線相錯,反倒是和傳言中的太子妃對上。
看我半晌,神若有所思。
9
小廝領著我轉了一圈太子府,而后把我領進主殿。
不過片刻,顧元承就推門而。
「不就寢在這傻站著干什麼?」
他看起來極為疲憊,喝了一口茶就開始解袍。
我試探著開口:「只一張床?」
顧元承神很淡:「那不然給你搬來十張?」
「......」
當了太子就是不一樣,脾氣都大了。
我無語片刻,默默俯收了被褥抱到外間那張小榻上。
他坐在床邊看我,面皮繃得的:「你這是做什麼?」
我能做什麼?我自是離你遠遠的。
「那兩月,大小姐占盡了我便宜,連床榻都不讓下,說好了償還,說話竟不做數嗎?」
「咳咳,我何時——」反應過來他在戲弄我后,頓時紅了面皮。
沒忍住嗆聲道:「如今你我份懸殊,想來殿下邊不缺子,何必揪著過去不放?」
他直勾勾地盯著我,油鹽不進:「那我若是偏要呢?」
下一瞬,我雙腳離地,子被騰空抱起,我沒忍住小聲驚呼——
「你的太子妃不介意嗎?」
話一出口,我就后悔了。
都怪我爹傳給我的破腦子,本不聽使喚。
顧元承神一頓:「哪來的太子妃?」
下一瞬恍然大悟,角帶笑:「哦,你說陳婉兒啊?」
「放心,不會知曉的。」
這算什麼?外室嗎?
也是,他如今歸為太子,養著個人又不是什麼難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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麻麻的酸疼涌上心頭。
他把我放在床榻里面,把自己了個跟著躺上來,眼底有笑意:「你在醋什麼?」
我翻過去不看他,這人不知好歹繼續湊近,呼吸都噴灑在我后脖頸,一手攬過我的腰,熱意都把我包圍住。
心底的酸意褪去,卻有種反胃。
顧元承再一次湊近時,我沒忍住干嘔。
他攬住我腰的作徹底僵住。
熱意離開,他起披上衫:「你就這麼厭惡我?」
手掌攀附熱意,他把我拽起,死死地盯著我的眼睛:「當真厭惡我?」
掌心有粘膩的汗,我愣愣地看著相扣的十指。
張口想解釋,復又想起白日里他看向那子時溫的模樣。
是啊,他如今是太子。
我沒再開口。
他起離去。
我了小腹,也好。
他哪日大發慈悲放我離開便更好。
10
長公主設花宴,帖子遞到了我手中。
顧元承似乎是有意讓我接京中的人,還派過來幾位妝娘。
陛下還未召見我爹,不知是個什麼態度,長公主這邊暫且不能得罪,左右避不開,小心些便是。
長公主怕我不自在,一路為我引薦各位夫人小姐。
縱使他們心底瞧不上我,也不敢擺臉。
陳婉兒也在。
邊跟了一位嬤嬤,視線落在我的小腹上。
我眼皮一跳。
下一瞬,忽然親熱地喊我妹妹,拉著我說著小話。
關系看起來好極了。
公主府花園旁有池塘,陳婉兒開口:「妹妹可是有孕了?」
語氣肯定:「太子殿下還不知道。」
拉著我的手一個巧勁,從外看,就像是我推一把卻自己也跟著沒站穩一般,雙雙沉池塘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