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娘一般就讓當鋪的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,這也是為什麼蜀都造反的人很的原因。
「借不了的,當鋪有最高限額,最多不超過一兩銀子。我們也實在是沒有辦法了。」
16.
沉默。
把籃子的藍布打開。
里面就幾個蛋,也不知道省了多久,還有兩個是好的。
拿出來,在自己的服上了沾著的蛋:「小姐,家里已經沒有什麼好東西了,這蛋是賣了老母,他們省下來給我補子的。我給你,求求你,你還那麼小,他們嚇到了你,綁架你,是他們的不對,但是他們真的不是壞人,你放了他們一命吧。」
開始瘋狂地磕頭,腦袋磕地上,很快地額頭就有了跡。
我眼淚汪汪地問我大哥:「大哥,要不別殺他們了——」
「府是我們家開的嗎?你說不殺就不殺?!」我二哥罵我,「婦人之仁!等他們出來,還不瘋狂地報復我們!」
「不會的!我保證——」惠娘還想繼續說,但已經暈了過去。
我們面面相覷,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。
叔叔對一個家丁說:「把抱回去。」
又讓另一個家丁去請大夫。
17.
惠娘確實生了病,不僅要吃藥,而且要好好地休養。
大夫說,這是富貴病,得花銀子養著:「哎喲,現在的人,吃飯都困難,養肯定是養不起嘍!」
我們給惠娘灌了碗參湯,好一會兒才醒。
我娘也回來了,叔叔在耳邊說了些什麼。
我娘臉不變,只招手讓我過去,問:「你覺得呢?」
我看了眼惠娘,說:「也可憐的。」
我二哥不屑地「切」了聲。
惠娘跪在地上,又說了一堆他們怎麼好,怎麼是為了,大家怎麼走投無路的……
管家把惠娘送走了。
叔叔陪著我娘出了門,他小心翼翼地跟在娘邊,手時不時地抬起來,想扶娘,又怕打擾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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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大哥不屑地說:「做男人做這個樣子,真是丟人!」
18.
我二哥說:「呵,估計還想著生個孩子出來跟我們爭家產呢!」
「叔叔說了,他和娘不生孩子!」我大聲地說。
大哥:「信他有個鬼!肯定是娘不想生了!生了你和宋青玥這兩個笨蛋出來,一定是傷心了!」
「我不是笨蛋!」我怒了。
二哥:「你才是笨蛋!你全家都是笨蛋!」
霜兒我:「小姐,該吃飯了……」
大哥:「呸!」
二哥:「呸!」
我:「呸!」
19.
趙家的兩兄弟被關了。
惠娘又提著一條魚來我們家。
我哥不耐煩了:「你沒完沒了啊!」
我二哥拿著把假的劍,瞄準 biubiubiu!
惠娘絞著手指:「我——我是謝你們的——」
「誰知道你的魚有沒有下毒啊!」
叔叔看不下去了:「這位姑娘,你先回去吧。不用給我們,你自己留著吃。」
我二哥還想罵,大哥眼睛轉了個圈,拉住了二哥,讓他閉,還沖二哥努努。
我好奇地看著他們。
最后叔叔和惠娘推辭一番,惠娘還是提著魚要回去。
這時,大哥說:「誒,我說你……」
惠娘回頭,局促地看著他。
惠娘年紀也就比大哥大幾歲吧。但是大哥的氣勢就是比足。
大哥說:「你不是有病啊,現在趙家兄弟又被關了,你以后咋生活?」
二哥嘀咕:「管怎麼生活呢!」
大哥笑得和煦:「我們家還缺個、缺個……」
他眼睛轉了一圈,說:「缺個掃地的,啊,對,你來掃地,給你開工錢!」
我們家掃地的仆人剛好在掃,聞言,只是面無表地說:「大爺,不缺掃地的。」
我大哥狠狠地瞪他一眼:「我說缺就缺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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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哦。」
20.
惠娘誠惶誠恐地應下了這門差事,只說自己先回去收拾行李,今天天黑前一定趕回來,生怕我大哥反悔的樣子。
叔叔回自己的屋了。
我跟在我兩個哥哥后面。
二哥問:「干嘛把弄進來,不怕下毒啊!」
大哥:「山人自有妙計!」
「你說啊!」二哥急道。
大哥賣了會關子,才低聲地說:「你想想,這惠娘那病懨懨、勾人的小模樣,安柏溪又是個壯年男子,兩人天天在一個屋檐下,娘又經常不在家——」
二哥疑地撓撓頭:「惠娘那跟干柴似的小板,哪里勾人了?」
大哥一口氣沒提上來,只從牙里吐出一個字:「滾!」
21.
惠娘在我們家住下來了。
我娘依舊很忙。
很快地又到了要去寺廟上香的日子。
我們乘馬車去,路上,叔叔全程都小心地扶著我娘。
他們真的不像夫妻,叔叔就像娘邊的仆人。
我大哥、二哥全程翻白眼。
他們最近學乖了,整日也不跑了,只回家看什麼都不順眼,連柱子下的盆栽都要罵兩句。
上完了香,和尚們開始念經,我跪得都痛了,才能去吃齋飯。
我大哥笑嘻嘻地對叔叔說:「哎呀,叔叔長得這麼俊, 剃頭肯定也很好看!」
他又問我娘:「娘,您覺得呢?」
我娘笑著點點頭:「你叔叔怎麼樣都好看。」
叔叔笑得有點兒靦腆:「那我試試看。」
我二哥非要搶我的小風車,我氣得打他,本沒懂他們在說什麼意思。
22.
吃了齋飯,我娘和大師談經論道,我跟在哥哥們屁后面,去后山摘野果子。
等我們回到馬車邊,看見一個頭扶著我娘上馬車。
「叔叔?」我了一聲。
果然是他。
「你咋把頭剃了?你要出家?」
「不是,你娘和你哥哥也說我頭好看,我就剃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