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僅自己每天天不亮就拿著鋤頭,去開墾了一塊大家都不看好的荒地,播了小麥種子。
還幫著趙大挖地基,幫著他砍樹搭房子。
趙大自己也寵若驚,但是當趙大想和大哥說說話,我大哥又看都不看他一眼。
叔叔編竹篾,細皮的手劃傷了,畢的孫天天來教他技巧。
發生了一件大事,我外公死了。
他說想去看看扶桑花,聽說特別。
等我們找到他的時候,他面帶微笑,看著一個水塘里開著的不知名的野花,已經沒了呼吸。
安葬了外公后,我娘病倒了。
我娘是我外公一個人帶大的,他終生沒有再娶,人也有些弱,自我娘開始做生意,我外公在家里就徹底地沒了話語權,不過我娘一直很孝敬他,我娘只有在我外公面前,很偶爾才會出些小孩的憨傻氣。
所有人都要堅強,世界上唯一一個可以給遮風避雨的人也去了。
我娘做了件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。
給了叔叔一包銀子,說他可以自由地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。
34.
我娘說:「我看得出來,畢的孫喜歡你,你也年輕,沒必要跟著我吃苦,你看看你的手,已經壞這個樣子了。」
叔叔局促地端著藥,看了眼自己的手,訥訥地說:「你不喜歡我的手變糙,我就不編竹篾了。我是聽他們說,這個可以換點兒糧食才——」
「我不是這個意思,」我娘不是離帶水的人,直接道,「你現在跟著我干什麼呢?我沒法給你原來那種生活了。畢的孫——」
我和二哥蹲在墻角聽,過窗看著他們。
原本聽墻角這種事,我大哥也和我們一起,不過近來大哥了傷,很是委頓,不和我們一起了。
「我沒來,是自己要來的,我以后不在外面編就是了。」叔叔有些委屈地解釋道。
別說我娘了,我都急了。
叔叔是有點兒笨。
「別趕我走,我要跟著您。」他又這麼說。
我娘看著他:「你還真是傻的。」
叔叔著自己的頭,低聲道:「「聰明也未必能讓我更幸福啊。」
我們來了這里,叔叔還是給我娘洗腳,還是按照原來定的規矩做事,寨子里的人問叔叔,為啥這麼疼我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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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就會疑地說:「娶了媳婦不就是要疼著嗎?開心,我也開心。」
畢的孫再來,叔叔遠遠地見了, 就趕躲進屋子里,有一次他撞到我,我「撲哧撲哧」地笑,他趕對我說:「別告訴你娘,不然該生氣了。」
畢的孫每次都張好久,很失落地回去,后來漸漸地不來了。霜兒姐姐說,他們苗寨的男沒有那些規矩,覺得喜歡一個人,對方也有意思的話,就可以在一起。
我也不懂,畢一家對我們好的,畢的孫話也不多,有時候看到我吭哧吭哧地繡著帕子,也一針一線地教我,有時自己采的果子,也給我們送好些過來。
我娘本不介意任何人。
所以我們對畢的孫也沒啥意見。
35.
但我娘的咳嗽總不好,秋嬸苦著臉說:「原來給小姐燉人參湯,好得可快了。」
畢說我娘是心里的一氣泄了,要養好神,人參是很好的東西。
但我們沒有。
趙大的新房還在建。
惠娘整天都在強歡笑,有時候晚上我迷迷糊糊地聽見在哭。
我搞不懂。
同意和趙大親的是。
現在看起來魂不守舍的也是。
大哥決定去山里給娘挖野山參。
如果能找到一野山參,娘或許就能好起來。
叔叔罕見地也決定跟著去。
畢和他孫也要進山挖野山參,剛好可以結伴。
挖野山參不能是雙數的人去,得單數。
趙大忙著修房子,秋嬸老了,霜兒姐姐和我可能會扯后。
最后決定趙二跟著去。
36.
他們上抹了硫磺,拿著專門挖野山參的鹿角和紅線,還有干糧、水袋,天剛麻麻亮的時候,就沿著河水而上,進了大山里面。
我和霜兒姐姐,經常一邊干活,一邊想象著山里的場景。
一定是暗的山里,百年老樹遮天蔽日,鳥雀飛過,聲凄慘。
我對霜兒姐姐說:「我長大了,一定要去山里挖野山參。 」
霜兒姐姐不理我, 只和挑水回來的二哥眉來眼去。
我去對娘說這件事。
娘聽了,不理會我要去挖野山參這個想法,而是道:「等你大哥他們回來,把霜兒和你二哥的婚事也辦了吧。「
「那霜兒姐姐豈不是不能抱著我睡覺了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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娘笑了下:「你以后會有小侄子、小侄陪你玩。」
我搞不懂這有什麼好玩的。
惠娘和我簡直穿秋水。
說心里總有不好的預。
我是想看看野山參是什麼樣。
第三天的時候,他們回來了。
但是我大哥是被趙二背著回來的!
37.
畢著急地說:「本來一切順利,誰知道下山了,他把靴子了,想洗洗腳,結果被蛇咬了!」
我大哥的傷口開始發黑,他整個人還有點兒意識,只是有氣無力的樣子。
畢開始把小刀架在火上烤,用了藥酒給他消毒,我二哥著急地熬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