嚶嚶嗚嗚……
連帶著蘇媽媽看我的眼神都怯了起來。
那句話怎麼說來著?
橫的怕愣的,愣的怕不要命的。
我的打法就是最后一種。
04
三日后,我不想干了。
可夫人把月錢直接給漲到了六兩要留下我。
無外乎是因為,谷流衛現在聽不得我的名字。
第一天他往我的飯菜里撒石子,我扭頭就把百福叔的粑粑放進他的碗里。
還摁著他的頭看著他吃下去。
打,他是打不過我的,我這種不要命的干法他做不到。
對了,百福是一條救過谷流衛命的狗。
在府里地位崇高,大家都它百福叔。
第二天,谷流衛找人要把我叉出去。
我用一鍋辣椒水大殺四方。
他們主仆ţŭ̀⁾三人的號聲在府里響了一天。
第三天,谷流衛竟然讓人了我的服,試圖阻止我出門。
我直接床單一裹,拿著搟面杖在府里追著他打了三個時辰。
最后把他累得口吐白沫。
我還讓人把他拖到祠堂關了一夜。
他命都快沒了。
半夜醒來,哭著喊著要讀書。
闔府都很高興。
夫人還送了兩套新服給我。
可我很不高興。
這三天我過得糟心得很。
搞不明白,世上怎麼有谷流衛這樣完犢子的東西。
可最后,我還是留了下來。
爺爺摔斷了,我爹跟張寡婦私奔了。
我娘也氣病了。
我以后就是家里的頂梁柱了。
縣令府的待遇還是相當不錯的,我的朋友們都羨慕我這麼小就可以賺錢養家。
05
十三歲那年,匪寇橫行,外面越來越不太平。
爺爺年歲大了,縣令大人恩典,許他一個牢頭的差事。
也算穩定。
谷流衛讀書也越來越勤,整個人眼可見地穩重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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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先生每日都會長吁短嘆。
憾我若是男兒,定可以考個功名回來。
側頭再看看谷流衛,嘆息聲更大了,眼底的嫌棄毫不掩飾。
同時我也得到了更多的信息。
縣令大人是上京虎威將軍的子,是家族棄武從文的逆子。
可他似乎又有點不甘心。
所以把自己好的愿寄托到了谷流衛上。
每日除了功課要加倍完,還給他請了習武的先生。
谷流衛不是讀書的料子。
但他更不是習武的苗子。
三番五次攛掇我帶他離家出走算了。
我本是看不上他的,可架不住我這個人講義氣。
所以他生辰這日,我答應帶他進山打獵。
說是打獵,逛了幾個時辰連個都沒看到。
「秦牧暖,你是不是騙我?覺得我好騙?」
「我也是聽說,這片林子野豬很多的,運氣好的話,還能獵到老虎。」
谷流衛不屑地朝我翻白眼。
「大概只有你會覺得到老虎是運氣好的一件事吧。」
我挑眉,不然呢?
一張虎皮能賣幾十兩呢。
林子里簌簌的聲音由遠及近,我立馬警覺,催促著谷流衛往樹上爬。
他罵罵咧咧、磨磨蹭蹭。
直到聽到野豬的聲后才慌不迭地往樹上竄,鞋都蹭掉了。
我從小上出兩把泛著寒的刀,警惕地守在樹下。
腦子里把習武先生教的擒拿十八式給過了一遍。
野豬本來不會這麼快發現我們的,可樹上的谷流衛嗷嗷得太大聲了。
「秦牧暖,你快上來啊!
「啊啊啊啊!它們要過來了!
「好大好壯兩頭野豬!
「好可怕!」
……
要不是騰不開手,高低我要給他兩個子。
野豬放棄了正在圍攻的麋鹿,直接朝我們沖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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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男人的尖聲中,我手起刀落,兩頭野豬被我放倒在地。
一個被割斷管,一個被劃開肚子。
谷流衛抖著從樹上下來,直接跪在地上,巍巍開口:「暖姐,你以后就是我姐。」
06
我編了荊團拖著野豬下了山,雇馬車把野豬拉進城。
一頭送給我娘,一頭拉ƭůₒ進縣令府。
不到半日,此事就傳得滿城風雨。
有夸有貶。
說我是中豪杰,也有說我是心狠手辣的羅剎。
我和谷流衛一進門就被夫人罰去跪祠堂。
看著臥在一旁的百福叔,我慨道:「這以后我是不是也跟你平起平坐了啊,咱倆都救過谷流衛的命。」
百福叔對著我汪汪了幾聲。
我也聽不懂它說țú⁺的啥。
我就當它夸我了。
冷風呼呼的后半夜,我突然醒悟:「這是你家祠堂,我又不是谷家人,我為什麼要跪你家祖宗?」
谷流衛吸溜著鼻涕:「我娘說等我們長大了,就讓我娶你,很喜歡你。」
我一驚,嫌棄地往邊上挪了挪:「你想得,我這樣世間有的俠,你可配不上我。」
谷流衛罕見地沒有罵,低著頭好半晌不說話。
過了許久,久到我都開始打瞌睡。
耳邊幽幽地傳來一句:「那你等等我好不好?我一定會變得很好的,你等我能配得上你那天……」
我迷迷糊糊抬頭:「什麼?」
谷流衛認真地又問了一遍:「好不好?暖姐。」
啥啊?
我不耐煩地回了句「隨便你」,就歪頭又睡了過去。
第三日我是在床上睡醒的。
這幾日在祠堂跪得都不知何年何月了。
夫人冷著臉坐在一旁,看我起床,起踢了一腳在矮榻上沉睡的谷流衛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