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不是許明。」
我告訴那個警。
告訴邊每一個人。
可沒人相信我的話。
他們只讓我節哀,讓我冷靜,還送我去醫院給我注了鎮靜劑。
我昏睡了過去。
再次醒來時,警遞給了我一張死亡報告,上面清楚寫著整件事的來龍去脈。
原來那天上午,許明帶著七八個工友一起去廠長家討薪,卻連人都沒見到。最后在一個舊廠區堵到了廠長,要求他給自己結薪。
廠長以沒錢為由拒絕了。
許明便跟幾個工友一起爬上了臺,以死相。
幾人爭論了整整一晚上,不知是累極還是憤怒,許明失足從臺掉了下去。
廠長被抓了起來,廠子也關門了,我們獲得了兩百萬的賠償金。
三天后,我拿著許明的骨灰盒與兩百萬回到了家。
兒婷婷問我手上拿的是什麼,說自己今天在家把子洗了,等爸爸回來告訴,婷婷長大了,自己的事能自己做了hellip;hellip;
婆婆坐在椅上問我許明什麼時候回來?昨晚做了一個不好的夢,想跟許明通視頻,叮囑他在外面注意安全hellip;hellip;
我看著這一幕,鼻子一酸,再也忍不住捂住臉號啕大哭起來。
06
可我什麼也不敢說。
甚至還強歡笑地告訴們,許明需要出一趟長差,可能要好幾個月才能回來。
我沒辦法接許明已經沒了的事實,四找人打聽當時的況。
跟他一起去討薪的工友口風都一致,說是許明自己失足掉下去的,他們都勸我節哀。
我又去找那個警,指著那張 DNA 鑒定,說這個造不了假,死者就是許明,我只是太難過了hellip;hellip;
那段時間我一直過得很恍惚,總覺許明就在邊。
他系著圍在廚房忙碌,他穿著睡在客廳穿梭,他剛下班一臉疲倦地躺在沙發上hellip;hellip;
我整宿整宿的失眠,一閉上眼就看見許明躺在冰涼的地面上。
他模糊,渾是,跟我說地上好冷,他好冷hellip;hellip;
我又恐懼又痛苦,在黑夜里無聲流淚到天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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婆婆終于還是發現了不對,問我到底出了什麼事。
說:「安然啊,我年輕的時候喪夫,婆家嫌我命不好,把我趕家門,我帶著許明無可去,住過崖,吃過草,睡過茅草屋hellip;hellip;
「我們孤兒寡母,總有人想要欺負我們,我就夜夜抱著剪刀睡覺,最嚴重的一次,差點把人眼睛瞎hellip;hellip;
「現在老了,老了,又癱瘓在床hellip;hellip;我活了一輩子,什麼苦都吃過了,已經沒什麼是我不能接的了,你給我一句實話,許明到底出什麼事了?」
我泣不聲,卻依舊咬牙關。
婆婆巍巍遞過來一張紙:「這是我無意在屜看到的,我不識字,婷婷倒認得幾個,跟我說這上面有許明的名字,還有死亡的時間hellip;hellip;安然啊,你別再瞞我了hellip;hellip;」
婆婆說完便暈了過去,住進了 ICU。
婷婷還小,在這個年紀并不知道死亡意味著什麼。
可連著好幾個晚上做噩夢,哭著醒來說要爸爸,然后開始高燒不退hellip;hellip;
07
那段時間我們一家都過得很艱難。
婆婆在醫院需要人照顧,婷婷反反復復發燒離不開人,我不得已了許明的恤金,給婆婆請了高級護工hellip;hellip;
大概過了一個月,生活才漸漸恢復正常。
婆婆從 ICU 搶救回來一條命,可害怕醫院,哭著求我接回家。
醫生悄悄告訴我,說婆婆的打擊太大,可能時日不多了,不如領回家休養。
我只得給辦理了出院手續。
回到家沒多久,婷婷的舞蹈老師便打來電話,說婷婷已經一個月沒去練舞了,馬上就要演出了,還參加嗎?
我詢問了婷婷的意見。
想了想才回答:「媽媽,我要去表演,爸爸最喜歡看我跳舞了,你不是說爸爸去了天上嘛,我上臺表演時他一定能看到。」
我鼻子一酸,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。
我給婆婆買了新的椅,在婷婷上臺表演那天,特意推著也去了現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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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許明出事后,我們第一次全家一起出門。
婷婷的表演確實很棒,盡管這一個月都沒有來練舞,但還是能看出以前的基礎不錯,肢語言,面部表都非常到位。
表演結束后,連的培訓老師也找到我,說婷婷有這方面的天賦,希我們做家長的不要放棄,著重培養。
我想到許明以前說過,會跳舞的孩子都有一種特別的氣質,只要婷婷喜歡,他會一直送跳舞hellip;hellip;
然后我就看到了臺上表演的蔣飛飛。
領著幾名老師代表整個學校軸演出,那些老師們不愧是專業舞蹈出,一出場就掌聲不斷。
特別是正中間的蔣飛飛,舉手投足間,一顰一笑都暗含韻味,似乎天生就是為了舞蹈而生。
一支舞結束,臺下掌聲經久不息,很多初次來看表演的家長,當即就給自家孩子報名了。
現場氣氛異常火熱,我卻看到蔣飛飛在接到一通電話后,一臉甜地往后臺走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