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媽一口氣吃了十八個,真的就是十八個。
吃完把蛋皮埋在了門前。
而我爸每天只知道酗酒打牌。
他見人就講:「人慣,養不出好兒子。」
有次他喝多了,倒在地上發酒瘋。
一不小心就發現了門前埋的那堆蛋皮,不分青紅皂白就給我媽一頓暴揍。
滿街大罵我媽是饞,花錢吃獨食,吃蛋,還把蛋皮埋起來。
惹得街坊鄰居都來看熱鬧。
以至于,他每次看到蛋,都要找借口揍我媽。
我媽被打怕了,說是煮了給孩子們吃的。
結果,五個姐姐每人挨了一頓揍,他邊揍邊講:「老子都還沒吃,賠錢貨們就吃沒了。」
大姐被打得最狠。
因為我媽說飯量最大,吃了六個,其他姐姐只能吃下三個。
爸媽的故事聽得多了,我就覺得三越來越慈祥。
懂事以后,我才徹底明白,大姐和三從來都不是壞人,爸媽才是。
我發誓,以后一定帶著姐姐們逃離這個糟糕頂的家。
06
倒塌的房屋需要重新翻蓋,那時蓋三間老式平房需要七八萬。
我剛畢業,工資兩千左右,爸媽連五千也拿不出。
從初中到大學都是我幾個姐掏錢供我讀的。
哪里還拿得出那麼多錢蓋房。
我爸又把希寄托在大姐上。
「英子,問你婆婆要個幾萬,家開診所的,這點錢還能拿不出來?」
「爸,真拿不出那麼多呀!」
「死妮子,你就哭窮吧,翅膀了,管不你了!」
眼看我爸又要手,我說:「爸,我上學都是姐姐們供的,你們攢錢了,還拿不出個十萬八萬的?」
我爸嬉皮笑臉地說家里沒錢。
我說:「要不先蓋一間平房,你和媽住,我在外地工作又不回家,等我賺夠錢,再蓋就是。」
當初,我爸以為隔壁村開診所的張先生家有錢,才把大姐嫁給他那智力低下的獨生子張聰。
但張先生是赤腳醫生,無證行醫,時常被人舉報,生活過得同樣拮據。
我爸知道后,還罵他騙了自己。
平日里,大姐一邊照顧張聰,一邊接濟我們,這我爸是知道的。
他聽我那樣說,回過頭又向我抱怨:「都怪你那個小娘兒們,帶回家不讓干,還把老子瓦房沖塌了,真晦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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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金寶,以后找娘兒們得長點心,別中看不中用。」
我不由得攥拳頭,大姐拉住我。
「你和英子商量一下,必須蓋三間平房,一間都不行。
「我現在老了,也該是你們幾個養老了,不能白養你們啊。」
我媽把僅存的一母拿出來:「要不讓孩子們緩緩,先蓋一間住著?」
「臭娘兒們,你懂什麼?」說著就要上腳踢,被我一把抓住。
他努力掙手,沖我笑嘻嘻:「哈哈hellip;hellip;你小子,我跟你媽鬧著玩呢。」
大姐正愁去哪兒借錢,我告訴,暫蓋一間平房,他們不愿意住,就自己蓋。
我爸知道是我的意思,再也沒提必須蓋三間平房的事。
07
我爸是怕我的,這我知道。
明面上我還是給足他臉面的。
大姐十八歲時,把給我爸買酒的錢弄丟了。
我爸拿起桌上的碗就朝頭上砸,用腳踢后背。
大姐蹲在地上不吱聲,額頭鮮直冒。
糟糕平庸的老家伙,終于在自家孩子上到了權力的味道。
我從廚房了把刀,對著他喊:「再敢打我姐一下,我就砍死你!」
嚇得他躲在我媽后罵我不孝子。
從那以后,他再也沒有打過大姐。
不久,大姐突然給我一個嶄新的書包。
我問:「哪兒來的?」
「喜歡嗎?姐給你買的。」
說我的書本越來越多,制的布包已經裝不下那麼多書了,所以去集上買了我最喜歡的那款。
在這之前,我的書包是用舊牛仔制的。
每晚,新書包一定是放我床頭的,一睜眼就能看到。
背著書包走在校園里,總能找到機會說:「大姐給買的新書包。」
長大后才明白,買書包的錢是怎麼來的。
那個書包,我用到高中畢業都沒舍得扔。
大姐給我一個新書包,我漸漸懂事,會鼓起勇氣保護,我爸也開始忌憚我。
所以,我執意要蓋一間,我爸也不敢再說什麼。
但即使蓋一間房平方,也得兩萬,爸媽的意思,讓我們姐弟幾個出錢蓋。
但我五個姐姐,能聯系上的只有三個。
大姐嫁給鄰村的傻子張聰,那傻子除了會站著尿尿,其他啥都不會。
所以,大姐一直都沒孩子。
張先生得知兒子不能生育后,眼神也不好使了,經常走錯房門,一個不小心就溜到大姐房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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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婆婆更是尖酸刻薄,時常罵是不下蛋的公,只顧娘家。
二姐十六歲那年去了外地打工,至今為止,從沒回過家,只是每年把我上學的錢打到大姐卡里。
三姐十四周歲就嫁了人,用我爸的話說,「跟剃頭的老男人跑了」。
當時那男人四十歲,是我們村東頭理發店的老板,拐走三姐后理發店就關了門。
三姐很跟我們聯系,偶爾打錢給大姐。
四姐十二歲時,得心臟病死了,就是現在可以治愈的法四聯癥。
五姐一天學沒上,未滿十八歲就了失蹤人口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