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士說的并沒有錯,我有一雙足以傾覆天下的眼睛,容幀觀了我這雙眼睛十年,早已深種。
即便是這些年為了裝瞎,我從沒有認真看過容幀一眼。
可我清楚地知道,他眼中的癡迷就和現在的薛冀衡一般無二。
但是我要親手殺了他,為父皇,也為我自己,更為梁國無數百姓。
7
許筱被冊封為貴妃,頭戴花冠,披華貴的禮服,貌人,只是臉上的不滿毫不掩飾。
容幀說過的,皇后的位置他要留給心上人,果然如此。
許筱和容幀并肩站在宮廷最高,像是一對璧人。
我站在角落里冷冷看著這一切。
容幀沒有讓我參加冊封大典,他讓人送來許多賞賜,堆積如山。
整整一天我都沒有吃東西。
宮太監們對我這些舉其實早就習以為常,在他們眼里我就是個有些古怪的殘疾人。
不過,這些他們都會匯報給容幀。
而我只需要在這里安心等待一個結果。
天慢慢黑了,容幀為了封妃大典正在宮中鋪排盛宴,款待大臣命婦,還有丞相全家。
容幀沒有皇后,今晚,許筱便是天下最高貴的人。
我角噙著一縷涼薄的笑意,眼中自然而然生出幾點淚。
這樣的我,有把握讓容幀心。
容幀終于還是來了。
我聽見他的腳步聲,卻沒有毫作,因為久坐脈不通,我的手足已經冰冷麻木。
容幀命人掌燈,他向我走過來。
燭火搖曳著他修長的影,容幀腳步匆匆,甚至失去了平時一貫的節奏。
“兮兒,朕來晚了。HHH”容幀從后面抱住我的肩膀。
他的手溫暖寬大,包住我冰冷纖細的手指。
“怎麼這麼冷?”容幀的聲音驚詫慌,他試著我的手指,企圖給它們帶來一點溫度。
“陛下,公主今日滴水未進,怕是有些虛。”戰戰兢兢的太監回復容幀。
很快醫被請來,膳被擺上桌。
容幀小心翼翼抱著我來到膳桌邊,食香氣撲鼻,而我依然無于衷。
“兮兒,朕該拿你怎麼辦才好?”
Advertisement
容幀幽幽嘆息,熾熱的鼻息撲在我耳際,有些發。
容幀親自端了我最喜歡的芙蓉鴿子湯,笨拙地一勺勺送到我邊。
我只好勉為其難張口吃了,容幀越發喜。
大殿門口,貴妃宮里的總管太監已經等長了脖子,只是不敢過來。
宮中人都知道,容幀若是和我進膳,就不容許任何人打攪,
上一個敢過來冒失的倒霉蛋,墳頭草早就一人多高了。
容幀替我拭著邊的湯,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,聲音聽來竟然有幾分討好的味道。
“兮兒,朕今日就陪你好不好?”
我略微歪了下頭,今日不是你的大婚之夜、封妃大典嗎?
在容幀掌心上,我巍巍寫到。
“許筱既然做了我朝唯一的貴妃,自當有這點度量,兮兒不要管了。”
容幀淡淡說道,他沒有看到依偎在他懷里的我微微翹起的角。
8
許筱大婚之夜就被容幀丟在寢宮的事很快傳遍京城。
丞相家的面子都被丟了個干凈。
但是容幀不為所,他在我寢宮外間的床上過夜。
早上陪我用過早膳才離開。
本來以為我會失寵的人現在都失了。
許筱雖然表面上不聲,心里肯定恨我恨得要死。
可是對我無計可施,畢竟份限制不能對我破口大罵,極盡辱。
眼盲和口不能言又是我最好的保護。
再加上容幀對我幾乎毫無原則的寵。
好吧,其實除了最近多花了他幾個錢之外,我也從未干過什麼出格的事。
容幀其后倒也去了貴妃寢宮,多平息了許筱的不滿。
后宮妃嬪也不很多,仍舊可以算是其中翹楚,年輕貌,地位尊崇。
比較可惜的是,遇到了我。
從現在起,為我計劃阻礙的人我都要一一鏟除。
公眾規矩森嚴,尤其重視等級份,宮中無后,貴妃便形同副后,就看這個虛無的高位是否許筱后昏了頭。
眼看秋末冬初,我素來畏寒,宮里總是第一個點上地龍火盆。
上等紅羅炭也會在第一時間送到我宮里。
本來也有人說東道西,但是自從昭妃倒臺,已經很久沒有人敢說那些廢話。
Advertisement
窩在暖閣里聽著伶人彈唱的我自然不會在意貴妃怎麼想,就坐等打上門來。
畢竟主出擊不符合我的人設,我在容幀眼里永遠是需要保護的柳花。
許筱倒也沒有蠢到那個份上,丞相府的教養讓多了幾分矜持。
但是也沒能讓變得真正聰明。
這天我照例抱著雪團到閑逛,很湊巧地遇到了許筱的儀仗。
理所當然地,我沒有停下腳步的意思,那些太監和侍衛的呼喝我也充耳不聞。
許筱大約是這些日子被宮里的阿諛奉承捧的更加心高氣傲。
被我這瞎子公然無視讓更是火冒三丈。
立時勒令侍衛將我拿下,押送到貴妃輿駕面前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