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還有些喧鬧的人群一下子靜了下來。
梁云歸愣了一下，抬腳就將那人踢出老遠：「狗東西，你說的什麼混賬話！」
只有我知道，他說的不是什麼混賬話。
兵部尚書梁尚就是在我大婚這日沒的，綠盈也以此為由夜夜跟梁云歸吹枕頭風說我不祥。
「是、是真的，如今府上都一鍋粥了爺。」
梁尚是梁家的頂梁柱，他一死，梁家可不得一鍋粥嗎。
梁云歸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地上的仆人，連忙大步走到馬前翻上馬往回趕。
所有人都對這件事十分意外，只有趙三。
他似乎對這事毫不關心。
有點過于的不關心了。
這時我才看到爹娘匆匆朝我這邊趕來。
就在我轉想要迎過去的時候，手卻被趙三抓住。
他的掌心很燙，隔著喜服我都能到他掌心傳到我手腕的溫度。
我回頭看他。
只見他好似云淡風輕，微微揚了揚眉梢，問我：「不嫁了？」
像是怕我后悔。
又像是隨口問了一句。
我愣了一下，看向剛剛被他扔進鍋里的匕首。
經過冷卻后的匕首越發地致。
「嫁。」
3
我和梁云歸是指腹為婚。
我娘和梁云歸的母親曾是手帕之，一起待嫁時便許下了這門親事。
梁夫人對我一直都像是對待親兒一般。
上一世我便是看在梁夫人的份上，才在大婚之日忍氣吞聲收下綠盈嫁給了梁云歸。
可后來我才知道。
什麼手帕之。
什麼親兒。
都抵不過梁云歸的一頭發。
「都是娘害了你。」娘坐在我的床前，眼眶紅了又紅。
我拉著娘的手，搖了搖頭：「這都是梁家的錯，跟娘親沒有關系。」
若不是我重生一回，誰又能知道梁家是那樣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呢。
「那你當真要嫁給那個打鐵匠？」娘看我的眼神里憂心忡忡，「若是你怕……」
的話還沒說完，我便拍了拍的手打斷：「我覺得他人好的，您不是常說只希我過安寧的日子嗎，嫁給他又有爹娘庇佑，想必是能過很安逸的日子。」
這些是我在撒謊。
我會選趙三，完全是因為我知道他肯定不只是一個打鐵匠。
如果我猜得沒錯，那梁尚的死一定與他有關。
Advertisement
而這一世我也不只是想好好過日子，我要讓梁云歸死無葬之地，讓梁家家破人亡。
因為經過了綠盈那事一鬧，爹娘都怕我再刺激，在我答應趙三改日再來白府下聘的要求時，他們并沒有阻攔。
此時原本還有些憂心的娘親聽了我的話，也只是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麼。
那日我說要與趙三親，他說死了人的日子不吉利，會重新擇個好日子上門來提親下聘。
但我在家中等了好些日子都沒見他來。
倒是梁家因為梁尚死了一鍋粥的消息頻頻傳來。
「只是可憐了蕓昌，本就子不好還被這般折騰。」聽到梁家傳來的消息，娘還想著那位手帕之。
我安的話還沒說出口，小滿就從外面跑了進來。
「小姐，趙……趙公子來了。」
明明我嫁給趙三只是權宜過后最好的選擇，此刻聽到他來了竟有些莫名的開心。
當我提著子跑出去，看到擺滿了院子的聘禮時嚇了一跳。
記得梁云歸送來的聘禮已經算是很抬我份了，沒想到趙三一個小鐵匠送來的聘禮居然比梁家的還要多。
更讓我吃驚的是趙三。
他今日竟然穿了一青藍的長衫，與他平日完全不一樣。
頭頂的日剛好落在他上，襯得他面如冠玉，像是畫里走出來的人一般。
看著竟沒有一個打鐵匠該有的莽氣，倒是平添了幾分貴氣，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家勛貴爺。
他走到我面前，將手中的小匣子打開。
里面躺著那把小匕首。
跟初見時不一樣，上面嵌了顆琉璃珠子。
「我想了許久，只要這樣才不算委屈你。」
4
我和趙三大婚的日子選在了六月初六。
聽說他為了娶我還專門在離白府不遠的城南街置辦了一套大宅子。
「他一個鐵匠，到底哪兒來的錢。」我繡著我的新蓋頭，看了傳來消息的小滿一眼。
對這個新姑爺好像十分滿意，聽到我這麼問更是彎了眉眼。
「小姐，您還不知道，聽說趙公子打了一把絕世好刀，可賣了不價錢呢，坊間都傳遍了。」
這我的確是沒聽說。
不過趙三這打鐵的技我是知道的，想來掙錢也是應該。
Advertisement
我點點頭沒在意，只低頭看著自己蓋頭上繡了一半的鴛鴦：「梁家如今怎麼樣了？」
這幾日忙著與趙三的婚事，竟沒再聽到梁家的消息。
「那可熱鬧了，梁大人的尸昨日才下葬。」
我一愣。
「前些日子不是說已經下葬了嗎？」
「是要下葬的，太子殿下說梁大人死得不明不白，得嚴查。」小滿突然湊過來，朝我了眼睛，「您猜怎麼著，梁家人死活不愿意，說是梁大人原本就有疾，這次也只是病發亡，又說死者為大，不應該讓梁大人的尸停放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