蓮香趁夜去庫房外面哭，主仆倆隔著門互訴衷腸。
「大小姐，你怎麼樣了？許嬤嬤也太狠心了。」
蘇湘：「那個賤婢，不過仗著自己是個辛者庫的管事嬤嬤，就這樣欺凌于我，這世上還有王法嗎？
「蓮香，我好，有吃的嗎？」
蓮香哭唧唧：「沒有了，二小姐說，不回來的人不留飯……」
蘇湘：「……」
至于我，我也出去了。
不過不是去看蘇湘，而是去看許嬤嬤。
正要休息的許嬤嬤看見端著一盆子洗腳水的我，愣住了。
「蘇虞？你怎麼會在這？」
我笑道：「奴婢聽聞嬤嬤早年間當差的時候傷了子，得了寒之癥，夜里手腳冰涼，只能靠湯婆子才能睡。
「這水里，奴婢加了生姜、艾草、花椒，能緩解疲倦、溫經散寒、疏通經絡……嬤嬤快泡泡腳，夜里也好睡得舒服一些。」
許嬤嬤聞言，挑了挑眉，狐疑地看了我一眼。
「你這丫頭，倒是機靈，也低得下來段。」
我見沒拒絕，連忙蹲在床邊，將鞋了，浸水中。
「嬤嬤，燙嗎？」
許嬤嬤瞇了瞇眼睛，懶懶地回了我一句：「還行。」
我前世為討好王，學了些按位的本事，不聲地對著許嬤嬤的腳按了起來。
許嬤嬤被我按得舒服地哼唧了一聲，抬眼朝我道：「你若是為你姐姐求來的，大可不必開口。
「那丫頭牙尖利，以下犯上，不給點教訓，日后沖撞了主子，倒霉的可是嬤嬤我！」
我連忙道：「嬤嬤誤會了，奴婢不是為姐姐求的，奴婢是有旁的事想求嬤嬤給個恩典。
「奴婢知道，管采買的林姐姐是您的外甥，下個月就要年滿出宮了。
「能不能求您為奴婢向管事的吳公公舉薦舉薦？」
許嬤嬤愣住了，瞪大了眼睛看著我。
「你這丫頭口氣不小啊？才來辛者庫一日，就想著去干宮外采買的活兒？
「那可是油水多的差啊！」
我立刻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。
「嬤嬤您是知道的，我爹丟了，家里男人都流放了，只剩下一大家子流，我姐姐是那樣，母親和幾個姨娘妹妹都是子弱的，若我不找出路，撐起來，誰管們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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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懂事的，絕不讓嬤嬤白忙活！
「這里有六百兩銀子，是奴婢全部的家當了，一百兩求嬤嬤出面說項，五百兩孝敬吳公公，與不，奴婢都對嬤嬤的恩激不盡！」
許嬤嬤是在宮里待了幾十年的老人了，但月例銀子也不過七八兩，一百兩雖然不多，可也絕對不。
看了我遞上去的銀票，眼底閃過一猶豫。
我見有戲，趁熱打鐵。
「嬤嬤，請您看在我們可憐的份上，幫幫我吧！
「日后虞兒出息了，一定好好報答嬤嬤您！
「奴婢與旁的宮不同，我們一家子都是罪奴，是一輩子出不去的，即便我出去當差，母親和妹妹們還不是在您手底下吃飯？絕對跑不出您的手心去……
「奴婢只求能出去采買，尋個機會把我那五歲的弟弟贖出來，奴婢往后每個月的月錢都孝敬您……」
許嬤嬤不是傻子，自然明白我的意思，看我哭得稀里嘩啦，道了句：「別哭了！
「這事我得空跟吳公公說說，但也不是一定能行，你別抱太大希。」
我連連磕頭：「多謝嬤嬤，奴婢一輩子忘不了嬤嬤的大恩。」
7
蘇湘第二日一早，就被放出來了。
了一夜，小臉煞白，走路都了。
早飯是一碗薄粥和一個窩頭。
蓮香費盡心思給留的，自己都沒吃，地遞到面前。
姐姐卻嫌棄那粥稀薄，窩頭糙拉嗓子。
蓮香哭得眼睛都腫了。
「大小姐，您就別犟了，不吃哪有力氣干活啊？」
蘇湘聽到還要干活，兩眼一翻，暈死過去。
我是不想管的，但暈了，的活兒誰干？
許嬤嬤可是要干旁人兩倍的活兒。
思及此，我上去拽住的頭發，將從地上薅起來。
「起來，別裝暈！
「自己的活兒不干，難道指蓮香和兩個妹妹替你干嗎？
「你不會是想母親替你干活吧？自己補的工作都干不完！」
蘇湘被我一薅頭發，一下就不暈了。
尖一聲從地上爬起來，滿臉淚痕地質問我。
「蘇虞，你從前好歹也是相府千金，養尊優長大的。
「怎麼……怎麼如今，才一日，就甘愿為奴為婢，不僅自己上趕著干活，還著我也干活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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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快被氣笑了：「大小姐！你也知道，如今不比從前，是為奴為婢的景了？
「咱們如今都是罪奴，罪奴知道嗎？
「終生都要在這辛者庫里干臟活兒累活兒，到死了也出不去！
「你若不改了你那小姐子，放下段，日后怎麼死都不知道。
「這宮里不比外頭，死個把人，跟死只螞蟻似的，別說我做妹妹的不提醒你。」
我的話，給了蘇湘莫大的震撼。
似被嚇著了，話了很多。
開工的時候，也和大伙兒一起去干活了。
我和翠竹兩人刷恭桶，通力合作，一個刷一個沖洗，還用了些艾草去味，提前幾個時辰就把活干完了，在一旁一邊等著恭桶曬干，一邊休憩。
遠遠地，我似看見蘇湘和一個強壯的宮低語，不多時，那高大的宮就提著洗子朝我這邊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