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縱吧,沉淪吧。
浴池中的水向四周溢出,一浪高過一浪。
浮沉的不是水波,而是人心。
14
趙瀛徹底對平公主冷了下來。
要閉門思過,無召不得宮。
京都眾人不明所以,消息沒有外,平得以保留了三分面。
那藥藏在舞袖中,揮散間只有離得近的趙瀛和我中藥最深。
不僅如此,還為我準備了一份大禮。
當時魏家不學無的三公子早就候在宅,就等我投懷送抱了。
我后怕不已,一張小臉煞白,趙瀛被安了許久。
平也有些慌不擇路了,一點點捕風捉影就讓出了昏招。
偏殿火后還未修繕好,我就厚著臉皮同趙瀛吃住都在一。
左右沒人敢說這不合規矩。
煮酒,烹茶,聽雨。
從前幽的日子久了,就都習慣安靜且不喜。
昏暗的環境更有安全。
關上這殿門獨我們二人,我也不把他看作君王,而是郎。
甚至有時候直呼趙瀛大名,耍賴裝癡,一副小兒態。
他也會為我畫眉挽發,到濃時親吻我口火紅的胎記,罵我是妖。
若日子一直這樣過下去就好了,可事與愿違才是常態。
趙瀛寵我的消息傳到了前朝。
從前有平公主阻攔,加上趙瀛剛登基不近,導致后宮空置。
如今開了先例,各方勢力蠢蠢,紛紛上書要求趙瀛廣開后宮。
折子就放在案上,擺了好幾天,讓人心煩意。
在我第十次落筆不穩將畫稿作廢時,趙瀛大大的準字朱批落在了那折子上。
就像遭人當頭冰水潑下,心涼卻也清醒。
是我沉溺在一時的中,迷了心志。
斂下眸子,我將畫紙團一團扔進了廢紙簍子。
遲遲留中不批是對大臣們指手畫腳的不滿,也是在看清各方勢力高低勾結。
怎麼可能是為了我呢?
15
或許白日里思緒繁多,夜里多夢。
畫面一幕幕閃過,竟接上了原先的夢境。
夢中先晉王去得突然,晉國國大。
我替他打通了姜國的關卡,助他回國。
趙瀛面容還有些青,握著我的手在冬夜里十分溫暖。
他同我告別,道:“瑤瑤,等我。”
“等我娶你。”吻輕輕落在額角,珍重萬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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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轉上馬,去奔赴他的大業,再沒回頭。
三個月后,他為了新任晉王。
五個月后,帶兵攻打他了如指掌的姜國。
確實,晉國兵強馬壯但缺財力,姜國人不善戰但頗通商賈。
就像一塊惹人垂涎。
春衫單薄,已掩蓋不住微微隆起的小腹,姜國上下都對我恨之骨。
大敵當前,他們的公主懷了敵國君王的孽種。
我被綁在陣前,作為威脅他的籌碼。
趙瀛派人來傳話,肚子里的孩子跟他毫無干系,要殺要剮隨便。
撤兵?不可能。
姜國是他上位后的第一仗,必須要贏。
我又算得了什麼?
向來廢的哥哥強了一回,把國破家亡的憤懣發泄到我上。
我被拉到集市上,五馬尸。
哥哥說我叛國。
那天的很炙熱,卻很冷。
馬兒們驚,向不同方向奔去,四肢被生生撕裂,痛骨髓。
我忽地驚醒,早已淚流滿面,冷汗淋漓,手去自己的肢還好好的。
趙瀛將發抖的我摟在懷里道:“魘著了?”
我唔了一聲,徹底沒了睡意。
原來這才是既定的命運。
而這一切的改變全仰仗平公主背后的那個系統。
我心底漸漸浮現出一個想法。
16
沒幾日,都城之發生了一件大事。
有一人酒醉后,與人發生口角,掏出火將對方擊倒在地,又接連殺好幾人。
死者中有一人是國公府的獨子。
老國公正跪在殿前,要求趙瀛嚴懲兇手。
殺償命沒什麼好說的,可問題在于殺者手持火,乃軍中嚴格管制,普通人絕無可能拿到。
最后果然查出行兇者是平公主府上家仆。
利用便利得圖紙后,私下仿制數百把賣出,賺了不銀錢,如今已畏罪自殺。
當一個時代出現了不屬于它的產,必將遭其反噬。
眾多買火者被追查途中,又接連開槍,殺了不無辜平民。
一時間人人自危,群激,家家閉戶不出。
要求嚴懲罪魁禍首,以平民憤。
平公主被押上殿來時,狼狽至極。
整個人再無往日的明艷模樣,憔悴了不。
老國公唯一的兒子死了,更是不依不饒,要以命償命。
是真的怕了,說趙瀛能登上王位離不開,更離不開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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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話一出,滿室寂靜。
而趙瀛態度模糊,轉著扳指的手一頓,并不搭話。
最后平公主被囚于宮中等候發落,有傳言稱讓自戕謝罪,鬧得沸沸揚揚。
已是后半夜,趙瀛還在擺弄著民間仿制的火,像是在等什麼。
“過來,看好了。”他向我招手。
手指微微扣,“砰”的一聲,十米外的燭瞬間被打滅。
他連扣十下,弦無虛發,殿變得昏暗。
趙瀛繞到后,手把手教我。
上膛,瞄準,開槍。
我手臂微麻愣在原地,第一次切實見識到火的威力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