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常掛在邊的一句話就是:「媽媽是你才關心你、照顧你的,媽媽只有你,你永遠不要離開媽媽好不好?」
霸道地占據了我的全部心,令我時刻小心翼翼、如履薄冰地看的臉,討好順從,可當去世后,我并沒有如釋重負,反而悵然若失。
我不知道自己該注視什麼、在乎什麼,失去之后我像是被走了脊骨,把生活過得一團糟。
直到遇到了我的第一個男朋友。
他年輕、活潑、熱,像一只追著腳跟的小狗般嗚嗚地,祈求我的關注。
在我將目投向他的那一刻,一無言的滿足與飽脹填滿我的脊梁,我開始自發地知道我該做什麼,我關心他、他、護他,分寸不落地守護他。
我將掛在邊,把自己變一張繭,麻麻地裹住他。
對,就是這樣。
心里有一個聲音一直在驅我、鼓勵我、引我道——吞沒他、占有他、控制他。
這就是,無私的,偉大的,無畏的。
「可后來,他還是害怕地逃走了。」
我仰頭沖李珣笑,著他英俊的臉,不由自主地贊嘆:「我找了好久,才找到這樣一個你。老公,如果是你的話,一定可以理解我的,我們是天生一對。」
李珣臉鐵青,似乎是終于明白了什麼。
他的指尖在微微發抖,渾上下都散發著濃濃的失與抗拒:「我們不一樣,沈螢,你就不懂。你只是個模仿的……怪!」
怪嗎?
好像也有人這麼說呢。
我漫不經心地推開門:「那你的是什麼?侵占、掠奪、強迫?你的人是秦眠眠嗎?」
燈乍泄,將面前的無數塊屏幕照得纖毫畢現。
每一天、每一夜,每一分、每一秒,我都獨自待在房間里,在黑暗中欣賞李珣,觀察他的一顰一笑、一舉一。
當然,最吸引人的,還是正中的一塊大屏,屏幕上的生頭顱低垂,像一支枯萎的花,靜靜地坐在椅子上。
李珣像是被人猛地攥住聲帶,瞳孔,目眥裂。
我捋了捋擺坐下,優雅地疊雙,托腮看著他可笑的表:「是什麼,你現在可以教我了,老公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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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眠眠!」
李珣下意識撲過去,而屏幕里的秦眠眠則毫無反應,他猛地轉頭,顯然已經認出了那是他的別墅。
「你敢走出這個門,我就引秦眠眠上的炸彈。」
我惻惻道。
李珣一下子頓住腳步,額角的青筋跳,竭力抑自己的緒:「你威脅我?」
那雙漂亮的桃花眼也染上紅,他反復地深呼吸,不甘心自己再一次被我拿:「……你想干什麼?別傷害。」
我翹著腳尖,愉悅地看著他無能為力的模樣,像是從心里長出了一排鋸齒,細細地啃噬,令人罷不能。
「我想制造呀,老公。只有我一個人留下把柄,是不是不太公平呢?」
我擺弄著手中的引按鈕,李珣的視線不自覺跟著我的手指移,聞言略帶譏諷:「你還有什麼不知道的。」
「確實有一個。」
小說中,李珣有一個保險柜,那個柜子里藏著所有他行兇作惡、勾結商的證據,直到他被捕獄后才被暴力解開,而解開的第二天,他就死了。
這麼重要的東西,當然得由我保管。
「我要你家保險柜的碼,」我直勾勾地盯著李珣看,「怎麼樣,你的夢中人值這個價吧?」
李珣從牙里出幾個字:「……你以為憑就能威脅我?沈螢,我沒瘋。」
「誰知道呢。」
我和李珣對視,出于一種奇怪的勝負,誰都沒有移開視線。
李珣被我氣得眼睛通紅,仿佛下一秒就會落淚,不知僵持了多久,才游魂般地說道:「240613。」
這是他囚秦眠眠的日子。
年念念不可得之人終于落到了自己的掌心里,當然要銘記住這個特別的日子。
用它來當作碼,是想鎖住自己的罪惡嗎?
可老公,你的從一開始就是錯誤呢。
李珣聲音沙啞,定定地看著我:「作為換,你要殺了江鳴遠。
「這是只屬于我們兩個人的。」
「好啊。」
我將按鈕瀟灑地扔給李珣,隨后從床下翻出工箱,拿著一把扳手走出房間。
李珣跟在我后,似乎也沒想到我的行力竟然如此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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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提著扳手,憐地看著江鳴遠:「早就說了,那封邀請函是我發的,你怎麼就不相信我呢?」
「——鏘!」
扳手與鐵籠撞擊,出璀璨的火花。
欄桿被砸彎,江鳴遠下意識手格擋,「喀喇」一聲手腕的鎖鏈碎裂,他痛苦地捂著左手手腕,手掌臼般垂著。
我甩了甩發麻的手臂,江鳴遠則趁機一腳踹開籠子,我猝不及防地被他撞倒在地,扳手順著地板咕嚕咕嚕到后的李珣腳邊。
李珣還沒反應過來,江鳴遠先紅了眼。
他大喊一聲,直直沖著李珣頂了過去,兩個人砸在地板上,江鳴遠隨手拿起邊的東西,沖著李珣砸一氣。
息聲、聲、毆打聲混合在一起,我穿著白子,發覺角變得潤沉重。
低頭看,原來是濺了一捧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