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接下來兩天我的課很多，閆寄也很忙。
我們一天難得一次面，只好暫時偃旗息鼓。
周六一早，閆寄把我從被子里挖出來，開車回孤兒院。
孤兒院設施老舊，前陣子暴雨，有部分損還沒來得及修繕。
閆寄來得正巧。
劉院長笑呵呵地問我：「閆寄是你回來的吧？」
「沒有啊。」
是閆寄主提出來的。
閆寄自孤僻冷漠，和院里的大人小孩都不算關系親。
劉院長不信：「閆寄自從離開，就沒回來過一次。他一向最聽你的話，要不是你開口，他肯定不會回來的。」
我笑笑，不再解釋。
閆寄已經忙完了，正在倉庫歸置工。
倉庫無人清掃，艷下，漫天灰塵飄舞著落到閆寄發上，恍若一層微黃的細雪。
我踮起腳幫他拂去頭發上的灰塵，問他：「閆寄，那天劉院長給我打電話，你是不是聽到了？」
「嗯。」
閆寄滿不在乎應了一聲，忽然捉住我的手腕，微微汗的面龐靠過來。
他定定地著我：「心獻完了，我的表彰呢？」
什麼表彰？
我嘟囔：「獻心是無償的，你怎麼這麼俗氣？」
閆寄承認：「我俗氣。」
他目灼灼，我計從心起，煞有介事地說：「我覺得你的表現還不夠有心，表彰還得再考量考量。」
到時候非但沒有表揚，我還要狠狠挑剔一番，不愁閆寄不嫌我煩。
作為孤兒院的傳說，閆寄曾一己之力把孤兒院所有挑釁他的小男孩打哭，年紀小的孩子更是看到他的臉就被嚇哭。
劉院長對此一直非常頭疼。
但閆寄恐怖的威懾力，現在卻意外地好用。
幾個不洗澡又搗蛋的刺頭小鬼，在閆寄面前都蔫兒了。
劉院長好笑地看著一群靜若鵪鶉的孩子：「還得是閆寄回來，不然這群小家伙還不知道多鬧騰呢。」
閆寄大展心，親自帶著小鬼們去洗刷干凈。
劉院長慨嘆：「他對小孩竟然這麼有耐心，我還是第一次見。」
閆寄才沒有耐心呢。
我心里嘀咕，估計是怕我借題發揮。
洗干凈的小蘿卜丁們可可，不知道閆寄對他們做了什麼，一個個乖巧地圍在閆寄邊打下手。
孤兒院的孩子們從小生活自理，手腳很麻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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閆寄把買來的蔬菜和都給他們洗，用刀切塊之后，再讓他們穿串。
閆寄以前兼職賣過燒烤。
他烤串好吃，生意很火，一度讓老板想把他培養合伙人。
但閆寄拒絕了，理由很簡單，他要陪在我邊。
我去哪兒，他就會去哪兒。
這也是我在系統提示下提出的無理請求。
閆寄應下的時候很自然，完全無視了老板遞過來的一沓紅彤彤的鈔票。
后來閆寄辭了兼職，我也很久沒吃過他烤的串了。
「閆寄這孩子，什麼都好。」
劉院長也看著作練的閆寄，嘆：「就是太冷心冷，什麼也不在乎，除了你。
「小胡豆拿了他一顆糖，被他打得鼻青臉腫，哭得尿子，把自己所有的零食都給他，結果他一轉頭就放到你床上。
「院里哪個不對他和和氣氣？他偏偏誰都不理。你吃著他挑了刺的魚，嫌他把魚弄太碎，他也只是更加小心。」
這聽起來我很是不知好歹。
事實上我也確實如此，沒什麼可反駁的。
院長拍了拍我的肩：「現在可不能像以前那樣了啊，兩個人談，要多多包容諒才是。」
「我們才沒談。」我矢口否認。
院長笑著搖頭，眼里明晃晃寫著「騙不過我老人家」幾個大字。
我熱著臉，擲地有聲：「我和閆寄才不會談，我們倆一輩子都不會談！」
話音剛落，一盤剛出爐的燒烤重重放在我們側的石桌子上。
閆寄黑襯衫袖口半挽，合著皮的襯衫更深，已經了。
他許久沒理的黑發也閃著瑩潤的，鼻梁上沁出薄汗，瓣抿一條線。
他慣常這副冷厲的表，看不出生氣，也看不出高興。
我咬著下，心里直打鼓。他卻什麼也沒說，放下盤子就回去繼續烤了。
小孩子們一邊著我這第一盤烤流口水，一邊眼神更熱切地盯著爐Ṫũ̂₎子上的。
我沒了好胃口，悄悄去看閆寄。
他作專注流暢地翻著烤串，沒分給我多余的眼神。
4
閆寄心很差。
這一點在車上的時候，我會尤其明顯。
在院子里，有吵鬧爭搶的小孩兒，還有坐在一旁的劉院長，不刻意關注，閆寄的存在就被沖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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閆寄則始終像個無的烤機，不停地烤，直到吃得最兇的小孩都撐得塞不進去才停手。
他一個人清理著東西，拒絕劉院長去搭把手。
我遠遠看著他一不茍地把鐵網都刷得锃亮。
閆寄做事一向認真，但過分認真的時候，也有可能是他抑著緒的時候。
直覺讓我想逃避這樣的閆寄。
但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廟，我忐忑不安地坐上了回程的車。
隨著兩個人的沉默時間拉長，狹小的車廂氣氛逐漸扭曲、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