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上次我和你說的話沒有騙你,這麼多年我始終沒忘記過你。」
他往外吐了口氣,「其實,我昨晚夢見你了。」
此時,恰好賀今野舉著個大保溫瓶經過。
聞言,這人陡然停下腳步。
看向我們的目著危險。
幾乎是立即地,我就意識到這家伙腦子里在想什麼。
輕咳了聲,「是麼,夢見什麼了?」
「就小時候的一些事,還懷念的。小魚,當年……」
話音剛落,一個巨大的保溫杯直接撞到了我的口。
不疼,但把我嚇了一跳。
下意識接住,就聽賀ťú⁽今野涼涼的聲音說道:「不好意思,打斷一下。小魚的保溫杯,我送一下。」
「你說……我的保溫杯?」
「嗯,今天以后這就是你的了。里面的東西全都喝掉,一會兒我打完訓練出來檢查。」
什麼鬼!
擰開,里面黑乎乎的充斥著紅糖的味道。
水面上,還漂浮著幾顆紅棗桂圓。
心中一暖,他怎麼知道……
不對,他的確知道。
父親去世后我為了幫母親看病,也為了積攢學費,兼職過很多工作。
大概力大,那時候分泌失調簡直就是家常便飯。
現在調理好了,卻落下了痛經的病。
有時候痛極了就胡塞兩片安眠藥睡覺。
后來這件事被夢里的賀今野知道,我沒挨嘮叨。
「再難也不能這樣傷害自己的。」
「不要胡吃藥,也不能吃涼的。三餐再難也得按時吃,我在網上查說喝紅糖桂圓紅棗什麼的能補氣,至暖暖肚子能舒服些。」
「小魚,你給我撒,我這兒跟你說正經的……唉,好好好,算了算了,等以后有機會我親自給你煮好不好?」
我沒想到當時我以為永遠不會實現的戲言。
卻了手可及的現實。
我挲著杯壁,溫熱的保溫杯似乎給了我某種面對過去的力量。
我吸了口氣,終于抬頭看向宋泊簡。
七年過去了。
他似乎變了。
但又似乎沒變。
「泊簡哥,如果你現在不忙的話,我想跟你聊兩句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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兒時的稱呼讓宋泊簡一愣,隨后目出溫。
我帶著他出了俱樂部,走到了附近一安靜的地方。
適才說道:「其實在我爸剛去世的那段時間,我恨過你、也恨過你們一家。我恨你們在我爸出事兒的時候,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幫他一把;我也恨你明明是我最信任的人,卻在我孤立無援的時候選擇離開。」
「但后來我經歷得多了,才發現趨利避害是人的本能,角互換或許我也不一定做得能有多好。」
「小魚,其實我……」
「后來啊,我時常想。如果我爸沒出事兒,我們兩家仍舊還是以前的關系,我們會不會在一起。或者說,如果有朝一日我們再相遇,到底還有沒有機會在一起。」
「這兩個問題困擾我太久了,久到我只要想起你,想到過去,我就有太多的意難平。」
宋泊簡沉默了。
他看向我,等待著我的后續。
「但這個問題,最近我好像想明白了。」
「泊簡哥,你能告訴我,這幾天你招待的朋友是誰麼?」
不等他回答,我直接說道:「是當時被我撞到你們接吻的那個生吧。」
話一問出,宋泊簡慌了。
「真的不是我朋友,當初畢業我也沒想到會突然撲過來親我。」
「這次突然過來玩兒,給我打電話拜托我當個導游。其實我也不想去的,但是考慮到一個孩子人生地不的,大家以前又都是同學,我怎麼也不好拒絕……」
「是啊,所以你當年想要見我,卻因為父親的阻攔最后選擇離開;你之前被生強吻,卻因為顧及對方面所以沒及時推開;就連現在孩來找你,你都因為擔心對方的安全而選擇全程陪同。」
「泊簡哥,你似乎永遠都是這樣,對每個人都這麼好。但對于我來說,沒有比這種一視同仁的好,更殘忍。」
宋泊簡張口想說話,但最后還是一句話沒說。
良久,他才開口。
「你現在還恨我麼?」
「早就不恨了。」
只是……好像也不了。
12
我的病似乎正在好轉。
因為我發現,我「做夢」的時間越來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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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清醒」的時候越來越多。
趁著俱樂部放假,我去找了我的心理醫生。
對方問我最近的生活況。
「在俱樂部兼職,不過空的時候有做一些關于運員康復之類的研究,準備開學之后調一下專業方向。」
「跟你說的,那個突然出現在你面前夢境里的人有關?」
「嗯,最近發現拳擊危險系數比我想得要高,而且對專業要求更強。以后要是繼續從事相關工作,還是要提前準備。」
「所以你準備畢業后繼續從事這個工作?」
我自然而然地點了點頭。
然后,我就看見了坐在我對面的心理醫生,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。
我適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什麼。
不確定地問了句,「我剛才是不是說了……以后?」
「對,你說以后。」
「之前我經常跟你說要期待一個奇跡,現在我要恭喜你,或許這個奇跡,真的被你等到了。」
我不可置信地低頭。
索著手腕脈上那道深深凸起的一道道劃痕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