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樣驕傲的一個人，此刻卻不管不顧地扯下手背的點滴，踉蹌跑了過來。
連拖鞋都忘了穿。
「思瑤。」
他握住我的手，掌心冰涼干燥，「真的是你。」
「你真的回來了……」
恍惚間。
我又想起了五年前的賀彥。
在我詢問他昨晚為什麼會在裴淑家里時，他目倨傲，「談合作。」
「你吃我的喝我的，有什麼資格質問我？」
「慕思瑤，別忘了你的份。」
「只要我一句話，賀夫人的位置隨時可以換人。」
……
回過神。
我重重推開他的手。
語氣淡漠，「賀先生是不是誤會了什麼？」
「是你兒子私自用系統獎勵換我回來的。」
無視一旁賀懷瑾慘白的臉，我繼續說道。
「我不會留下。」
「我的丈夫和兒還在等著我。」
6
那對父子的臉，瞬間蒼白。
賀彥的形晃了晃，不敢置信地看著我，「你……結婚了？」
「是。」
我平靜闡述，「我結婚了，還有一個四歲的兒。」
賀彥抖著，幾度開口，卻還是沒能說出一句話來。
倒是賀懷瑾忍著眼淚，倔強地仰著臉看我。
「沒關系的，反正媽媽現在回不去了……」
「你還是只能做我一個人的媽媽。」
他攥了拳，輕聲問我。
「我不怪你當初拋下我們，媽媽，你留下來，我們給爸爸治好病，還是一家三口，好不好？」
見我沒說話，他當我有所松，小心翼翼過來拉我的手。
「我是兒子，可你在那邊的世界生的是兒。」
「我才是媽媽唯一的香火，對不對？」
我推開他的手。
厭惡地著這個曾經骨開十指生下的孩子。
「不對。」
「和你不一樣。」
我推開他時沒有注意力道，賀懷瑾踉蹌地后退了一步。
他將咬得幾乎沒了，小聲問我。
「哪里不一樣？」
「是我和爸爸相時生下的孩子，是我們的寶貝。」
賀懷瑾垂著眼，睫了又。
「那我呢？」
我平靜地注視著他，「你？你不是我的孩子。」
賀懷瑾再忍不住，小聲地哭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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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
其實，賀懷瑾曾是我捧在手掌心里長大的。
他是我第一個孩子。
承載了我無數的期待與關。
小時候，哪怕他手上蹭破了皮，我都心疼得不行。
他隨口提的每一句小愿，我都會牢牢記住。
我不斷地學著如何做一個好母親。
卻了他懂事起最討厭的人。
他是賀家的長孫，自小金尊玉貴，自懂事起便被賀家灌輸各種上流社會的門第觀念。
所以。
他事事向賀彥看齊，潛移默化中將賀彥對我的態度學去了七分——
嫌我不夠聰明，譏諷為了他放棄工作的我，也厭惡我平時管著他。
賀懷瑾上兒園時，有次母親節活，老師讓他在王，公主，保姆幾個詞語中選一個詞來形容媽媽時，他毫不猶豫的選擇了保姆。
「而且，我媽媽是免費的保姆。」
而他七歲那年的生日愿。
是希自己沒有媽媽。
聽到這個愿時，我哭了很久。
后來。
我選擇了全他。
8
我開始想辦法尋找回家的方法。
林默和兒還在家里等著我。
終于。
無數次嘗試后，腦海中響起了悉的系統聲。
「宿主……」它遲疑著問我，「你怎麼又回來了？」
我簡單解釋了一番。
它沉默了。
「這個小沒良心的。」
「活該他沒媽！」
……這話怎麼聽著有些別扭。
「稍等，我去申請重新綁定任務，如果任務功，我會申請讓你回到原世界，且不再這邊影響。」
「等等！」
我遲疑了下，「這次……不會又讓我攻略誰吧？」
「宿主請放心。」
系統的語氣里帶了些得意，「我現在已經升級為大主系統了。」
我松了一口氣。
然而，一夜過去，系統興地告知我這次的任務——
取得全國珠寶設計大賽的一等獎。
……好一個大主系統。
但我為了回家，還是同意了。
9
我在咖啡館里埋頭畫草圖時，對面坐下一人。
賀彥新剪了頭發，穿著一套深灰的休閑裝。
服是當年我買給他的。
卻一直被扔進帽間里吃灰，今天第一次見他穿，只是賀彥瘦了太多，服松垮地罩在他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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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算丑。
只是已完全撐不起來。
賀彥朝我笑笑，「有空嗎？」
「沒有。」
無視掉我的差語氣，賀彥徑自推來幾張紙。
最上方的是一張病例單。
男，賀彥，肺癌晚期。
他抿，不知想起了什麼，聲音有些啞，「當初……放你離開，我和小瑾都很后悔。」
「我們……都很想你。」
他自嘲般笑笑，「尤其是最初的一個月，日子一團糟，雇了三位保姆，家里卻還是回不到過去的井井有條。」
「小瑾討厭陌生人他的東西，收納團隊將房間全部整理了一遍，我卻連一條領帶都找不到。」
「過去胃口被你養的……」
「夠了。」
我打斷了賀彥源源不斷的回憶，「賀先生，我沒空聽你講故事，也對你的病不興趣。」
穿玻璃窗，襯得賀彥的臉又白了幾分。
他握著咖啡杯的手微微收，指骨因用力而泛白。
「抱歉……」
他勉強笑了笑，「我只是想說——」
「思瑤，你……能回來嗎？」
「你走之后，我和小瑾都很想你。小瑾還小，他很母，我……」
他頓了頓，有些哽咽，「你走后，我才發覺自己早已上了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