憑什麼又回來演這些深戲碼?
晚上,我準備帶著花花出去散步時,又見了門外那道影。
賀彥坐在椅上,后不遠站了兩名保鏢。
夜里風涼,他在外套里,似乎又瘦了很多。
見到我出去,賀彥眼睛微亮。
「思瑤……」
我卻徑直從他面前走過。
他聲音沙啞,自嘲般苦笑了聲,「其實,如果我和小瑾當年沒有犯渾……我們現在應該還是很幸福的一家三口吧?」
沒人理會,他自語道,「或許,也說不定是一家四口了。」
「如果……如果……」
后,他哽咽著啞聲問我。
我卻已經帶著花花走出了小區。
風將他的話捎得很遠。
他到最后也沒問出如果什麼,都是年人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說如果,本就是世上最蠢的事。
16
珠寶設計是我在原世界的工作,也是我的夢想。
這幾個月,我一直在為這次的設計大賽做準備。
我不敢浪費每一分鐘。
我一定要贏。
因為。
我要回家。
……
某個忽然降溫的天,賀彥沒有過來。
之后幾天也沒見影。
我覺著很清凈。
但三天后,賀懷瑾來了。
他穿著單薄,倔強地站在門外,雙手死死攀著圍欄,「媽媽,你去看看爸爸行嗎?」
他哽咽著。
眼眶漸漸泛紅,「爸爸他……快要不行了。」
我掃著院子的作未停,「抱歉,我不是醫生。」
「你就去看他一眼,行嗎?」
「爸爸一直念著你,前兩天他忽然陷昏迷,醒來第一句話就是問你。」
鐵門外,賀懷瑾死死咬著。
緩緩跪下。
他不由分說磕了三下,「媽,我已經不求你們和好了,你就去看看他,行嗎?」
賀懷瑾用了力道,額頭通紅一片。
我神復雜地看著他。
良久,應道。
「好。」
17
我跟著賀懷瑾去了醫院。
隔著玻璃窗看見病床上的賀彥時,我有著一瞬間的錯愕。
似乎很難把記憶中那個意氣風發的男人,和病房里孱弱憔悴,已燈盡油枯的病人聯系到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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賀懷瑾推開門,跑到床邊。
「爸,媽媽來了……」
賀彥緩緩轉過頭來。
短短幾天,他憔悴許多,下頜冒出一圈青胡茬。
臉有種病態的蒼白,也有些青白。
他的視線艱難的挪到我上,笑了笑,「我這幅樣子……很難看吧。」
我沉默兩秒,實話實說,「有點。」
賀彥也沒惱,只是很輕地笑了下,「這些天……我常會想起過去。」
「總是在后悔。」
「也時常會想,如果當初我和小瑾懂得你的好,我們……我們現在也許會很幸福吧。」
「就像……」
他頓了頓,視線落在了我手里的手機上。
屏幕亮著。
上面是我和沈紀白,兒的全家福。
賀彥眼里是不加掩飾的羨慕,他仔細看著屏幕上的合影,直到黑屏。
眼眶漸漸紅了。
「我這一生,都在追求已經失去的,從沒好好珍惜過眼前人。」
「思瑤,我很后悔……真的。」
「我很……」
我不想聽他表白,便開口打斷,「行了,都過去了。」
賀彥眼里的黯了黯,苦笑,「是,都過去了。」
短暫的沉默過后。
賀彥輕聲開口,「我已經沒幾天了,我只是……擔心小瑾。」
「他還這麼小,沒了爸爸,又……」他看我一眼,繼續說道,「又沒有媽媽,以后該怎麼辦。」
賀懷瑾也在看我,雙眼通紅,沒有說一句話,可眼里的委屈幾乎要溢出來。
曾被我捧在掌心里疼著的孩子,此刻無聲地袒自己的委屈,我卻已經沒有了任何心疼的覺。
我平靜地開口,「以后,他也還是賀家的小爺,有賀家為他保駕護航,一輩子榮華富貴。」
哪怕賀氏沒了賀彥這個掌舵人會走下坡路,賀懷瑾這輩子也注定食無憂。
沒什麼可心疼的。
病床邊,賀懷瑾扶著床的手了。
他仰著頭,想和我說些什麼,最后卻沒發出一個字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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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
比賽臨近。
我安頓好花花,訂了輛車去機場,準備飛去另一座城市參賽。
卻在路上接到了賀懷瑾的電話。
他哭著,語氣慌,「媽媽,你快來醫院吧,爸爸他不行了……」
「怎麼辦啊,我就要沒有爸爸了。」
「你們夫妻一場,你來送送他好不好……」
他哭得很傷心。
而我只是低聲道,「爺爺會理你爸的事,我不會過去的。」
想了想。
最后叮囑道,「以后,你照顧好自己。」
對面沉默很久。
賀懷瑾忽然哽咽著問我,「媽媽,你還是要去參加比賽對嗎?」
「你還是要回去嗎?」
在我震驚他為何會知道我的任務時,賀懷瑾又輕聲問道,
「是不是……如果你沒有拿到第一名,就沒辦法回去了?」
說完。
電話驀地掛斷。
去機場的路上,我手腳冰涼。
在心里不斷地呼系統,詢問他究竟是怎麼回事。
系統表示也并不知。
「宿主別急,我這就回去問一下。」
接下來的路上,系統都再沒了靜。
直到我所乘的飛機飛上萬米高空,系統終于有所回應。
「宿主……我剛剛檢測到,賀懷瑾那邊又綁定了新任務。」
「他會參加一場全國的兒奧數競賽,如果贏了……」
系統停頓了下,「他要的獎勵是,讓你留下。」
19
飛機平穩著陸。
我立馬聯系,臨時雇了兩位保鏢。
我必須要保證去參賽的路上沒人干擾,我不能讓任何人阻止我回家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