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小海狼吞虎咽地嚼了幾口吞下肚,連邊的醬都仔細了個干凈。
他忽然抬頭著我,滿臉。
「義父!」
「……」
第一節車廂的詭異們聚在一起,捧著飯盒埋頭啃排骨嗦面吃得不亦樂乎。
「俺覺得(嚼嚼嚼)還是應該(嚼嚼嚼)掉(嚼嚼嚼)!」
「不急(嚼嚼嚼)過三天就自己死了(嚼嚼嚼)。」
「俺的心死了(嚼嚼嚼)可是俺的沒死(嚼嚼嚼),太好吃了!」
「你可怕得很(嚼嚼嚼)!」
「不一定每天盒飯都那麼好吃(嚼嚼嚼)明天不好吃就殺了!(嚼嚼嚼)!」
「……」
這些詭異敢不敢把里的排骨吐掉再講話?
我默默擰了把汗,哭笑不得地推著餐車準備前往下一個臥鋪。
轉之際,這些年輕詭異們又聊了起來。
「真希弟兄們都能吃上這麼好的飯。」
「小山哥不知道怎麼樣了,去年他回家探他爹,聽說他爹住院了,得了什麼食道癌……」
我頓住了腳步,遲疑地回頭。
「你好,請問你們說的是楊小山嗎?」
「對啊,你見過他嗎?他有沒有和家人團聚?」
埋頭專心干飯的林小東激地放下盒飯,期盼地著我。
這些詭異……和恐怖醫院副本里的楊小山一樣是偉大的邊疆建設者啊。
我心頭的冷意漸漸褪去,點了點頭。
「嗯,和家人團聚了。」
聽說楊小山和家人團聚,大家都特別高興。
「俺也舍不得家里的,想著這次去完西部就回老家孝順爸媽。」
「俺也答應俺媽媽了,從西部回來就帶去旅游。」
「出發前俺爸也給俺燉了紅燒排骨,可惜再也吃不到了。」
眾詭異吃著吃著就沉默了,巨大的悲傷逐漸蔓延。
我也沉默著推車,轉離開,沒有告訴他們殘酷的真相。
是團聚了,但是在詭異的世界團聚的。
5
后面的車廂里,東北盒飯的兜售也異常順利。
大多數詭異起初都防備地抗拒幾下,但最后還是屈服于巨大的之下。
仄狹長的列車里頓時被紅燒排骨和地三鮮的香氣填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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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推著空的餐車回到后廚時,意料之外地遇見了列車長優雅地坐在餐桌旁吃盒飯。
他夾起一塊金黃的土豆,輕咬一口,眼中出滿足的芒。
「這土豆真糯,口即化。」
「茄子和豆角也很味,留你的小命看來還是有點用的。」
列車長邊點評邊一口接著一口將盒飯清空,吃得津津有味。
恰巧此時列車到了停靠站,車門打開。
我有些驚訝地看了列車長一眼,不是說這是一趟永不停止的列車嗎?
「那個,我可以下車看看嗎?」
他用餐巾紙了角,毫不在意地點點頭。
我有些張忐忑地靠近車門,走了下去。
列車上沒有乘客下車,站臺很安靜、很暗、很冰冷。
剛剛吃下熱飯的暖意瞬間散去,我了起皮疙瘩的手臂。
火車站里似乎有的燈,我忍不住靠近。
那里有一個巨大的明落地玻璃窗,幾道旅客的影來回晃。
如果現在就下車,是不是就能避免三天后的墜毀?
只要在火車站買到新的車票,就能抵達終點了吧?
直到這時我才意識到這個副本真正的難點——哪里是終點?
我走到售票窗口,小心翼翼地詢問售票員。
「你好,請問這里有去別的地方的火車票嗎?」
售票員是個材小、扎著羊角辮,臉有些蒼白的詭異。
友善地勾起角笑了笑,噼里啪啦在鍵盤上敲了一通。
「有啊。」
「你是想買去死的車票,還是去死的車票,還是去死的車票呢?」
剎那間,售票員前的電腦開始發出劇烈的頻閃。
我看清了始終低垂的眉眼,空、麻木、平靜……癲狂、嗜!
「你好,人類。」
一只蒼白的手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我還沒來得及轉拔就跑回 K418 列車,火車站微弱的燈瞬間熄滅。
回頭,黑暗中站著麻麻數不清的詭異。
他們神詭譎,眼中帶著嗜的,扭曲著朝我撲來。
我被嚇得瞬間開啟了天賦廚中的「絕對防」。
金的防護罩拔地而起,將我籠罩其中,將那些詭異彈開。
我拼命朝那趟停靠的列車狂奔,后的詭異窮追不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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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我上了車,他們才停下來,靜靜站在敞開的車門外低語。
「去死,去死,去死……」
列車啟,發出悠長的鳴笛聲。
回到餐車車廂時我仍然驚魂未定,留在原地的列車長忍俊不地笑了。
「我還以為你不怕死呢。」
我抿了抿角謹慎地退回廚房落鎖,抖的雙手合攏。
「怕,我還有很多想見的人,我不想死。」
他笑了笑,倒了杯茶漱漱口。
「普通詭異只有接收到副本指令才會獵殺類,有一類詭異除外……你知道失魂癥嗎?」
失魂癥?
我想起了兒園那群乖乖小小的孩子們,又想起醫院病歷里得了失魂癥的媽媽。
「是喪失記憶、意識混、陷癲狂、最后灰飛煙滅的病嗎?」
列車長對于我認識失魂癥這件事表示詫異,然后掏出 11 塊又買了個新盒飯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