疏離又漠然,好像一個字都不屑于和我多說卻又禮貌至極。
這種恰到好的距離比直白的輕蔑更令人郁悶。
因為你清楚知道對方家教良好,從骨子里就高人一等。
我看著他高大的背影,無能狂怒地對著空氣打了一套拳。
誰知道祁深忽然轉。
我無措地理了理長發,扯出一個僵的笑容:
「怎麼了?」
祁深不不慢地笑了下:
「有件服掉到我的臺了,我想應該是你的。」
他從熨帖的西口袋拿出一塊疊得方方正正的布料遞給我。
神坦然。
我接過來,看清楚后呼吸一窒。
白,蕾。
還泛著暖烘烘的意。
比起出現在繼子手中的尷尬,更令我神經繃的,是這個畫面我好像剛剛在哪里見過……
4
這些天持葬禮實在太累。
我趴在床上想著想著,就迷迷糊糊打起來瞌睡。
敲門聲響起。
我本能以為是祁聿,于是翻了個含糊道:
「沒鎖門,進。」
腳步聲由遠及近。
我半闔著眼,拍了拍一旁的枕頭:
「睡這,不許搶我被子。」
腰間上一雙微涼的手,突如其來的溫差激得我皮戰栗。
我皺了皺眉,轉。
混沌的大腦瞬間清醒,渾的似乎都在倒流。
祁深微微揚眉,輕笑:
「怕什麼?」
我下意識后,磕磕地解釋:
「我以為……是祁聿。」
「你,你快出去。」
他的再次覆上來,強將我錮在懷里:
「既然他可以,那為什麼我不行?」
「小媽,不準偏心。」
祁深黑沉的眸愫難辨,按住我手腕的作迫強烈。
這是他第一次我小媽。
原本象征著輩分的稱呼,此刻經他暗啞的嗓音浸潤。
格外旖旎,惹人遐思。
我怔住,思緒一團。
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應對。
偏偏這個時候門外傳來祁聿的聲音:
「我可以進來嗎?」
我著急地去掰祁深的手指:
「你放開。」
祁深淡定地合上眼,橫在我腰間的手臂再次收,嗓音染上困意:
「郁繁,我好累。」
「讓我抱一會兒,一會兒就好。」
我像是被了施了定,一時忘記了反抗。
幸好祁聿一向聽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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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得到我的回應,屋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。
祁深蹭了蹭我的臉頰,在我后背的放松下來。
我聽著他平穩的呼吸,小心翼翼地轉。
微弱的月下,祁深凌厲的五都變和。
只是夢中的世界依舊不太安穩。
他的眉間皺起淺淺的痕跡。
我一瞬間有些恍惚,以為自己回到了祁深剛回祁家的那段時。
或許是因為深夜容易緒上頭,
心臟一寸寸下來。
我抬手給他把被子掖好。
祁深敏地睜開眼,聲音泛著疲憊的啞。
「一會兒也不行嗎?」
心臟微不可察地疼一瞬,我像哄小孩一樣輕輕拍打著他的后背:「睡吧,我在這。」
5
祁深睡得很安穩,我卻失眠了。
其實以前我們關系并不是這樣水火不容的。
與之相反,祁深曾經依賴我的程度比祁聿更甚。
祁深是老頭第一任妻子所出。
第二任妻子,也就是祁聿的母親進門后,他徹底被老頭厭棄。
祁深搬進了閣樓,上下學不再有司機接送,就連吃飯都不被允許上桌。
我嫁進祁家的時候,甚至不知道家里還有一位大爺。
貴族學校的學生老師個個都是人。
祁深了高年級學生取樂的對象,而老師睜一只眼閉一只眼。
他很快變得格暴戾郁,習慣用拳頭解決問題。
班主任給我打電話告狀請我去辦公室面談的時候,是我第一次見到祁深。
他角凝著痂,垂眼站在那里。
老師喋喋不休地控訴著祁深打架的惡行。
祁深面無表地抬起頭,不耐煩地打斷:
「你就是我爹的新老婆?」
「那你留下理就行,退學還是分都隨便。「
「我先走了。」
我一把拉住他的手腕,皺眉:
「先去醫院。」
老師一臉不理解,但礙于我的份又不得不低聲下氣問詢:
「他就這點小傷,不要的。」
「郁士,被打傷的孩子家長現在還在校長辦公室鬧呢,您看要不要先……」
彼時我已經跟著老頭出了不際場合,學會了有錢人不怒自威那一套。
于是我淡淡掃了老師一眼,笑了:
「我老公每年給學校捐幾千萬,難道這點小事,還要我親自去解決?」
「來之前,我已經調過監控了。這件事是他們有錯在先,我們祁深這正當防衛。貴校難道已經不分青紅皂白到僅憑傷勢論對錯的地步了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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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如果您是這樣的態度,那我們也不必繼續通了,接下去集團法務部會直接和學校對接。」
說完,我無視老師的連聲道歉轉離開。
走出幾步,我頓住。
祁深沒跟上來。
他沉默看著我,眼睫了。
我以為他是不好意思向我求助,于是折回去起他的校:
「傷了嘛?」
祁深拍掉我的手,冷冷吐出兩個字:
「沒有。」
然后越過我快步走了出去。
他高長,邁一步頂我兩三步,我追都不追不上。
出了學校,他徑直略過停在面前的名車往公車站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