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的景象出乎意料,周也棠是利落干凈、敢想敢做的人,想象中的居住環境或許簡陋,卻一定清爽。但客廳四散落著快遞的紙殼包裝,用過的碗筷與吃剩的外賣隨意堆在茶幾上,地板上灰塵滿是。
戚航忽然覺得無從下腳。
周也棠這時從他后閃出,將草莓塞在他手上,拿著鑰匙串開了房間的門。站在房間門外,探進手去將燈開開,“過來吧,我是合租的,這才是我家。”
這是一間主臥,自帶臺與獨立衛生間。
周也棠拿起洗刷好的食材就去了臺。戚航看著周也棠半蹲在那,就著小小的電熱鍋炒菜。臺不大,盛不開兩個人。他就立在床尾微微俯著,“為什麼要在這里,不是有廚房麼?”
周也棠手中作不停,“戚航,我聽你說得最多的句式就是為什麼云云,你是問題寶寶嗎?廚房有,但是其他租客都不用燃氣,我自己的話本太高,負擔不起。”
在的翻炒下,飯菜的香氣漸漸彌散出來。
將碗碟擺在小桌上,又把寫作業時坐的椅子讓給了戚航。那盒草莓也被放在了白的瓷盤里,每一顆都被認真清洗過,正正好好堆在戚航面前。
飯后,戚航上耳機看球賽,周也棠打開臺燈做題。
優秀的績從來都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。
無聲流淌,偶爾戚航累了,也會抬起頭來看一眼周也棠。他其實很想問問周也棠,為什麼會對他這樣放心,為什麼不追問他為何無可去。
但周也棠偏偏不問。
新年夜在人間煙火里張揚蒞臨,電視屏幕播放《難忘今宵》時,周也棠接到了來自戚航的電話。
Advertisement
裹著毯子在沙發上,聲音悶悶地,“喂,你好。”
戚航說:“是我,我是戚航。”
周也棠說:“我聽出了,新年快樂,祝你新的一年學業有,事事順心。”
戚航問:“你冒了?”
周也棠說:“嗯,但我覺得它快好了,我今天還喝了兩包三九冒靈。”
周也棠聽見戚航在電話那頭低低笑了,發的鼻子,又重新聽見戚航問:“你什麼時候回絳城?還有,你的新年愿是什麼。”
雖然這兩個問題并不存在因果,但周也棠還是誠誠懇懇地回答,“我媽臘月初七就上工了,但我想開學前一天再回,學習太累了,我想會懶。新年愿的話,希能考上首都的名牌大學。”
首都的名牌大學啊。
戚航微悵然,又問:“你很想去首都?”
周也棠說:“是啊,我覺得首都就是最好的地方,小時候去過一次,但只去城市廣場上看了升國旗,別的景點都沒有去。”
話說到這里,周也棠亦問戚航,“誒,你的呢?”
電話那邊沒了聲響,周也棠對著電話又喂了幾聲,才重新聽見戚航的聲音,“我在。”
周也棠說:“大概是鄉下信號不好,你有什麼愿?”
戚航說:“我沒有愿。”
周也棠忍不住搖頭,“天啊,你又在裝酷。地球人都有愿的好麼!那你給我的愿助力好了,你的愿就是希我的愿趕快真,或者你跟我共一個愿,你也考上首都的名牌大學,好不好?”
戚航還未答應,便聽見陌生中年人約約的聲音,“小棠,來吃水餃了。”
周也棠清脆答應一聲,便同戚航說:“我媽媽我吃飯了,我先不說了。”
戚航說:“好。”
周也棠說:“那我掛啦,開學再見。”
電話最終切斷,坐在飄窗上的戚航垂首,于高俯瞰著城市的燈。左手指在藍玻璃上著,來來回回,反反復復都是一個名字,周也棠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