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
單元樓附近有個花園。
我拎著西瓜到花園口的亭子坐下,對面是對,本來還抱在一起,見了我干脆摟摟抱抱地離開了。
只剩一個西瓜陪著我。
我盯著不遠的樓,喂了快二十分鐘的蚊子,才等到那個眼的人出來。
宋斐然跟在后,他個子高,又小鳥依人,視覺差異,兩人仿佛在擁抱。
昏黃的照明燈過人的側臉,我這才想起是誰。
宋斐然大學那會兒有個曖昧對象,雨桐,姓什麼我忘了,只記得雨桐喜歡宋斐然,追了他好久。
沒想到幾年過去,兩人還能有聯系。
這不,都找上門來了。
「人都走了,你還看呢。」
耳邊一熱,我捂住耳朵把湊過來的宋斐然推開,說:「行不錯啊,怎麼不讓人多坐一會兒?」
「怕跑的吃我西瓜。」
「別,這可不是你的瓜。」
二十分鐘前,我冒充跑的給他送西瓜。他倒好,不接茬,回我一句:「我沒買西瓜,你是不是送錯門了?」
見忘友。
「我就欠,誰讓你跑那麼快。」
「……這不是給你制造機會嘛,免得你又說我斷你桃花運。」
「嗤。」
亭子這邊是沒有燈的。
黑暗里,宋斐然只剩剪影,小拇指的尾戒倒是亮,一晃,刺過我眼睛。他一手揣著兜,一手把我后的西瓜抱起來。
「走吧,留在這兒是還想喂蚊子嗎?」
他長,步子邁得大,我跳步追上他,繼續八卦:「是不是大學追你的那個生?」
宋斐然睨我一眼:「記不錯。」
「有戲?」
可能是我八卦得太明顯,越是這樣,宋斐然就越要吊我胃口。
「你猜。」
然后他就不說了。
那天晚上,我把西瓜切兩半,一半用勺挖著吃,一半放進冰箱留著明天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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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了冰箱,我一扭頭,就看到宋斐然挖了西瓜最中間那塊塞進了里。
我大喊:「宋斐然!」
那勺西瓜挖得太大,把他腮幫子塞得滿滿當當。他捂著,說話含糊不清,都這樣了臉上照樣掛著笑。
「什麼?我現在是你房東,吃你一口西瓜都不行?」
那表、那語氣,跟小時候一樣欠打。
2.
我和宋斐然在很小的時候就認識了。
直到現在,我都還記得,宋阿姨帶著他搬過來的那天,他穿的是一套打了領結的小西服,英倫皮鞋里是雙白的中筒,臉上表嚴肅,活像一個人的靈魂塞進了小孩的殼。
小孩兒多多都有點兒慕強,他看著越不好惹,我就越想靠近。
起初他并不搭理我。
但架不住我甜糖還多——宋斐然喜歡吃糖,尤其是橘子口味的。這報在高二被我不小心說,好一陣,學校超市的橘子糖供不應求。
等真的了,我才發現,宋斐然的高冷兒就是裝的。
再沒有人比我更清楚他的真面目了。
自狂、臭屁,挑食、好面子,還有個寫日記的習慣,這年頭,正常人誰寫日記啊……
無奈他手里也有我不黑歷史,所以他這些「陋習」,一般人我不告訴他。
初中的宋斐然沒長個,走的是正太路線,好幾個學姐都吃他這套。到了高中,他的個頭跟春天的筍一樣迅速地拔高,簇擁者行列不覺加大,學校到都是他的迷妹。
但他說,越帥的人越是要保護自己。
整個學生時代,他愣是沒有談過。
我不像他那樣歡迎,從小到大就是假小子形象,頭發基本不過肩,有且僅有的桃花是小學班里的一個胖子——因為那個胖子覺得我家是開小賣部的,兜里零食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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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我的自我保護沒宋斐然那麼重,高中時候還地崇拜過一個學長,天天借著陪宋斐然打籃球的機會,坐在看臺上看在另一場揮灑汗水的學長。
這事兒我沒和宋斐然說過,因為說了他肯定會嘲笑我。
但沒多久,宋斐然就知道了。
起因是我📸學長,都沒注意到宋斐然過來。
等他笑盈盈地搶過我手機:「讓爸爸看看你把我拍得怎麼樣?」
我一臉懵。
短短一秒,我從宋斐然的臉上看到了多種緒的變化,從調笑到疑到慍怒,他瞪著我質問:「你沒在拍我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