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徐然。」他打斷我,「你是不是不記得我的名字了?」
我果斷地搖頭:「當然記得,江老闆。」
老闆:……
5
老闆江皓,一周前還是十裡八鄉有名的高富帥;如今卻跟我一起蝸居在一套小小的出租房,銀行卡餘額僅剩 0.96 元。
很慘,我忍不住心疼了。
然後我聖母心氾濫,死活要拉著江皓跟我一起吃飯。
他起初還推,最後我不由他分說,拍板定案,跑去超市買了一堆食材。
晚上,我準備大顯手,做一桌好菜以彰顯我賢妻良母的氣質。
然後,我把廚房炸了。
6
從那天起,江皓就再也沒讓我進過廚房。
我每天醒來,都能看到他系著圍在廚房忙前忙後的影。
老實說,我是真沒想到,他作為一個前富人,做飯竟然這麼好吃。
但快樂的時總是短暫的,在家裡遊手好閒兩周後,我不得不重新開始打工人的生涯。
每天早出晚歸,辛苦奔波。
相比之下,江皓的生活狀態卻一直保持不變。
他很出門,每天躲在小書房裡也不知道在幹什麼,經常一個人站著發呆,看起來似乎很迷茫。
其實想想也是,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,換作是我,可能連活下去的勇氣都沒了。
但我私心又覺得,江皓不該過得這麼慘。
因為我曾地聽說,他的家庭背景並不普通。如果實在撐不下去,或許他還能向家裡求助。
至于他為什麼沒有這樣做,我就不得而知了。
某天,我正在新公司開會,江皓給我發了條微信。
江皓:客廳屜裡的煙是你的嗎?
我一愣,我哪兒來的煙?
我:不是我的。
江皓:那我了。
我:吧吧。
可能是前租客留下來的吧,誰知道呢。
然後,那天下班回家的路上,電火石間我猛然意識到了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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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頂樓找到了江皓。
他蹲在臺邊上,腳邊已經有了一堆煙。
我走過去,隨他一同蹲下。
我緒沉重,眼神憂傷地看著他:「這麼多對不好。」
江皓扭過頭看我,似乎對我悲傷的緒有一訝然,幾度言又止,最終化作一聲歎息。
我再次開口:「有什麼心事跟我說,別煙了,好不好?」
那一刻,江皓愣住了。
他皺的眉頭慢慢地展開,看向我的眼神變得相當。
就在他即將開口之時,我打破了這溫馨的氣氛。
我流下兩行麵條淚:「這華子是我買給我爸的,忘送了,你沒了半條。」
江皓:……
7
我的新工作很忙,有事兒沒事兒就得加班,有時候任務做不完,就得帶回家繼續。
這天晚上,我在客廳做報表,做著做著就睡著了,醒來時發現上多了條毯子。
客廳暖的燈裡,江皓坐在我的旁邊,正盯著我的電腦螢幕,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刪刪減減,似乎是在幫我修改問題。
見我醒來,他把螢幕轉向我,指出報表裡的問題,末了又加上一句:「你這樣做,肯定會被老闆罵的。」
我把視線從螢幕移到他好看的臉龐上,問:「如果是你,會罵我嗎?」
「會。」他回答得相當乾脆,「但我現在不是你的老闆了。」
氣氛安靜了幾秒。
「江皓。」我終于問出了心底的想法,「你有想過再做些什麼嗎?說不定還能東山再起。」
他愣了一下,避開我的視線,苦笑道:「徐然,老闆做久了,我已經忘了怎麼做普通的工作……」
我看著他,似乎有些明白他的掙紮。
驟然跌落的上位者,再去從事普通人的工作,心裡必定會有巨大落差。
我沉片刻,做了一個決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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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仰頭看向他,輕笑著說:「江皓,過幾天就是七夕了,我們一起做一件大事吧。」
8
我口中的大事,是指去人民廣場擺攤兒。
當我把這個計畫說給江皓時,他顯得有些猶豫。
我說:「我表姐是開花店的,咱們就去那裡拿貨。掙錢嘛,不磕磣。」
江皓看著我,輕聲笑了一下,聲音啞啞的。
然後他點了點頭:「好啊。」
七夕節那天,江皓騎著小電驢,載著抱滿鮮花的我,直奔人民廣場。
我們擺好攤兒,生意剛剛有起,夜空就開始落小雨,不大,但廣場的路人顯著地減。
天公不作,我倆把攤兒挪到了步行街,站在廊簷下躲雨,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