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他說話雖有回應,但言辭態度十分客氣疏離。
一到家便朝我一拱手,示意天已晚,自己先休息了。
門在我面前合上,留我一人抓心撓肺。
我躺在床上,毫無睡意,無言嘆氣。
再這麼下去,我引以為豪的好眠要一去不復返了。
不行,明天一定要跟他解釋清楚!
第二天,我被屋外的嘈雜人聲吵醒。
迷迷糊糊間,聽到了書生的聲音,另外一個與之爭吵的聲音也很耳,聽著像是……師兄?!
我一個鯉魚打,披上外袍便推門而出。
5
眾人目落了過來。
一幫人圍在門口,嚯,好大的陣仗。
書生難得出慍,見我衫不整,目有些閃躲。
不想我直直迎了上去,下意識將他護在后:
「師兄別來無恙啊。不知大駕臨,有何要事?」
師兄上下打量了一番,皺眉:
「我聽說東市最近有一道士打著玄清教的名頭招搖撞騙,果然是師妹你。」
「招搖撞騙?師兄這麼說,不會是嫉妒我的天資吧?」
我面不紅心不跳,倒讓眼前的人臉綠了。
「你——!你一個人跟陌生男子同居一室,置我們玄清教的名聲于何地!當真是傷風敗俗!」
他和后的眾人目鄙夷。
說罷,他又側頭看向書生,極為輕蔑:
「這位公子為讀書人,真是枉顧讀書人的面!」
一陣邪火涌上來。
「你說我就說我,與他何干?」
似乎正中他下懷,師兄冷笑著揚起手:
「呵,那我今天就代師父清理門戶,教訓教訓你這個……啊!」
一陣狂風刮來,將為首幾個人吹得四腳朝天,師兄更是被飛到了幾米開外,摔得格外狼狽。
哪來這麼重的殺氣?
我警覺地回頭,就看到書生似害怕又強自鎮定的眉眼。
一只手攥著我的袖,見我回頭又慌忙放下,撇開視線。
我只好假裝沒看到。
師兄別的本事不大,求生那是一等一的強。
察覺到危險,連滾帶爬地跑了,還不忘放狠話:
「等師父回來我看你能囂張幾時!」
師父?我有些愣神,被后的異打。
見書生背過要走,我連忙把人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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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道長有何事?」
他冷冷淡淡。
我猶豫著攤開手心,出一枚玉制的男子束發。
是我昨晚在小攤販上買的。
看到這枚束發,不知為何想到書生。
書生神微怔,眸漸深:
「道長這是何意?
「這是要送與我賠罪嗎?
「可是道長并沒有做錯什麼,是我思慮不周,道長不必放在心上。」
說著說著他便自嘲一笑。
「況且男子束發乃私,道長相贈恐怕不知何意吧?倒是又要讓我自作多了……我知道自己原配不上道長,還癡心妄想能與道長婚,實在是……」
……小叭叭的,怎麼這麼能說。
我聽得頭大,破罐破摔道:
「婚吧!」
「實在是無……什麼?」
「我、說、、婚——現在就拜堂!」
6
不婚,其實我并不在意。
但是想想小書生天天給我洗做飯(關鍵飯還做得好吃),明明手無縛之力的家伙,卻為我擋在屋前不讓我那些人高馬大的師兄打擾。
和他婚,好像也沒什麼大礙。
至小書生沒什麼不好。
和他在一起的這些時日,我的生活自在。
我從來不是糾結的人,決定婚,便拉著他進了屋。
書生早已紅一張臉,不知是激還是喜悅過了頭,舌頭和腦子都打了結一般:
「現在,就要房了嗎?……娘子,會不會為時過早?」
我輕輕敲他腦袋。
到底是不是讀書人啊。
還有,明明還沒拜堂,這娘子得也太順口了點?
「過來,給你束發。」
坐在銅鏡前,書生了我束好的發冠。
溫潤的玉挲指間,他眼眸極深,仿佛要將我鎖在鏡中,幽幽道:
「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送我東西。」
我愣了一秒,突然覺得鏡中人好像不是他了,竟有些……妖魅之。
我聽到自己的心跳,奇異地加快了。
回過神,書生笑容一如往常:
「謝謝娘子。」
為什麼我從前不曾發覺小書生長得這般好看?
我掩飾地了發燙的臉頰。
當真是鬼迷心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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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婚夜,無人前來觀禮。
我的父母早已故,沒想到書生亦是無父無母。
提起高堂時,他明顯沉郁下來,周散發冷意。
我嘆:
「如此,我們倒真像是天造地設了。」
書生的眼神很深,很熱。暗流涌。
「娘子真這麼覺得?」
那種古怪的覺又來了。
這書生到底——
門吱啦一聲,打斷了我的思緒。
一陣勁風灌進屋,將事吹得七八糟,喜燭頓時滅了。
「……來者何人?」
門外什麼都沒有。
不遠響起一陣詭異的虎嘯,是后山的方向。
我朝屋看,書生不見了。
后山。
一個金發的年半蹲在地上,嚨發出虎類的咆哮,一條黑斑黃尾高高豎起。
察覺到有人,他猛地轉過頭,我與那雙類的金豎瞳對上,那虎妖一弓利爪便向我襲來。
慌中,腰部被卷了起來。
落地后,那條火紅狐尾悠悠收了回去,轉瞬將那虎妖年束縛住,重重摔在地上。
一紅嫁的書生緩緩朝我走來。
黑發飛舞,眼角上揚,眼瞳泛金,殷紅瓣泛著,羈傲囂張,妖冶之氣沖天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