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群狼一擁而上,要將其分而食之。
遠的風吹來。
數片花瓣落下,兇惡狼群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驅走。
一片花瓣落在它的眼睛上。
小狐貍奄奄一息,覺尾回來了,虛弱地睜開眼睛。
華消散,風停了。
仇恨化作求生讓小狐貍掙扎著活了下來。
都怪它太弱小,所以保護不了母親。
要快點強大起來。
陷黑暗的偏執,它的爪子踩過花瓣,一瘸一拐地走深林。
我閉上眼睛。
菩提了凡塵之心,干擾世間因果,已是破戒。
我失去神力,投胎,又因的菩提子遭妖魔覬覦。
前世那一瞬的悲憫,反倒促就它生出妖魔的執念。
當年的小赤狐,長了弒殺的九尾大妖。
8
我的目落在那微微抖的赤黑耳朵上。
呼吸不自覺放輕。
手指勾起它耳側的絨。
閃電般被咬住。
眸子里滿是仇恨和清醒。
果然,早就醒了啊。
我輕易掰開它的牙齒。
將一碗黑咕隆咚的藥灌了進去。
赤璃何曾過我這般魯對待,怒視:
「你給我喂了什麼?」
「毒藥。」
我不喜歡他現在的眼神。小狐貍的眼睛,不該被沾染。
他盯著我好一會兒,挑釁冷笑:
「樹仙大人既要我死,又何必救我?虛偽至極。你可知自己救下的是個吃人心肝的妖魔?」
「我早已不是什麼樹仙大人。」
我著他眉心的一點紅,淡淡道。
「你已經被我的制住,無法再作惡。」
他的憤怒和恨意驟然發,兩顆尖牙不控地長出,試圖妖化,眉心愈發艷紅。
「待我掙,定要將那尸山骸骨落在你眼前!哈,你能制住我一時,還能制住我一世?」
「那便一世。」
此言一出,狂暴的赤狐竟奇異地安靜下來。
一雙灼灼金瞳死死盯著我,直盯得人不自在。
好在藥效發作,很快他又昏睡過去。
第二日我歸家時,房中傳來乒乓脆響。
開門一片狼藉。
我還沒生氣,反被惡人先告狀:
「你給我做的都是什麼東西,難吃至極,豬都不吃!」
我無奈收拾起被他弄灑一地的飯菜。
「我就這手藝,不吃便著,再說你不是早就能化形了?」
那條瘋狂拍打床鋪的大尾不了,狐貍冷笑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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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一個階下囚,憑什麼給你做飯?」
話雖如此,但晚上的飯菜又一如往常地出現了。
了這麼些天,我眼睛都冒了。
等我干完三大碗,才有些后知后覺:狐貍會有這麼好心?
下一秒便倒在桌上。
我眼睜睜看著赤璃步步靠近,瓣勾起冰冷諷笑:
「娘子,我們還沒房呢。」
我被他抱在床上。
那張妖冶勾人的面龐緩緩湊近,帶著惡意審視。
下一秒臉側便上一團茸茸。
聽著他憤怒地詰問,我笑了。
他不知道,菩提百毒不侵。
且我限制,他每日化形的時間也有限。
我做了一件想做很久了的事。
將一大團惱怒的茸茸抱在懷里,任他抓咬,攥住那條大尾來去。
尾部猛地打。
「誰許你吾的尾?!」
我厚著臉皮:
「這本來就是我的。」
這條尾還是我續上的呢。
黑暗中,氣氛變得詭異。
不知何時另外八火紅狐尾也冒了出來,因妖力不濟只有虛影沒有實。
可我好似覺渾都被絨狐尾裹住,仿佛爭寵一般。
手腕、腳踝、腰間,還有脖子上漸漸收……
「沒想到樹仙大人這麼不知廉恥。」
赤璃在我的耳側,聲音輕,惡意哄:
「樹仙大人,我想吃人。」
我無奈扭頭,背對他。
脖子一松,那條尾將我下扭過來,對上一雙灼灼眼眸:
「樹仙大人,就不能為我破戒嗎?」
狐貍。
還是只頂級狐貍。
可惜我老僧定不為所,把狐貍氣得牙。
破戒也不是第一次了。
我著虛無的黑暗,喃喃自語。
生了執念的,或許從來不只這狐貍。
9
我就這樣困著赤璃,不知不覺了春。
制于人,他自是不會善罷甘休。
妖力雖限,但拔拔路過老頭的胡子,吃鄰居家的母,故意惹孩啼哭……還是不在話下。
我到給他收拾爛攤子,回到家早已火冒三丈。
卻見那始作俑者慵懶靠在床頭,地上一堆小狐貍!
怒氣瞬間被融化,一堆茸茸圍上來,讓人神志不清。
可是剛把一個小團子抱起來,懷里就空了——一狐貍悠悠落在手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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見我一臉憾,狐妖的尾幾乎將床板拍塌:
「誰準你抱它了?」
這狐貍又吃醋了。
連自己的都醋。
我故意嘆氣:
「還以為我家賢惠的小書生連孩子都能生了呢。」
狐眸微瞇,這下是真生氣了。
我以為是因我調侃生子,他卻問我那病弱人類有什麼可掛念的。
我說不出個所以然,赤璃更加氣惱。
無論我怎麼央著他再變出小狐貍,他都不肯,給他買的小梳子也被扔到一旁。
哄不好了這是。
不僅冷淡,這些時日赤璃變得異常懶怠。
有時我晚歸回來狐貍仍在睡,不由得疑心狐貍是不是病了。
難道是妖力虛弱導致?
他畢竟是妖,一直被拘著無法修煉進補,難保不衰退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