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心悅無沉上仙這件事，九天境中無人不知。
所以在派丹藥時，總有些上仙會拿我心悅他這件事開玩笑。
每當這時，他總是霜冷眸，不茍言笑：「不可妄言，平白毀人清譽。」
然后緩和了眉眼看向我，溫聲致歉：「他們口無遮攔，溫梨仙子莫要介懷。」
其實我從一開始就清楚。
這般清風霽月的人，是我一個小藥仙可不可及的存在。
他看起來離我太遙遠了，哪怕我費盡心思站到他面前，是一個無悲無喜的眼神，就讓我們之間的距離隔了一道山海。
鮮花還是開在高嶺上才最好看。
相比之下，還是凡間的攝政王更鮮活一些。
也不知道他現在回府沒有。
推掉了派丹藥這件差事的我在案前支著腦袋發呆，滿腦子都在想著凡間的事，連無沉上仙何時來到面前都不知道。
直到邊的老藥仙推了我一把，我才回神。
哪怕決定不再對無沉上仙抱有非分之想，但在對上他那雙漾著水的淺眸時，我還是很不爭氣地到了張。
「上仙來找小仙是為何事？」
話音剛落，老頭立刻端走了案上的玉壺去找老朋友喝酒去了。
獨留下我跟無沉上仙相對無言。
以往都是我主找上門，這次無沉上仙破天荒的主讓我十分不著頭腦。
我沒記錯的話，最近好像沒招惹他吧？
難不是上次的無意冒犯，讓他回過味來了？
未等我詢問，無沉上仙率先道：「此次的益靈丹可有余存？」
「啊？」我沒反應過來：「益靈丹人手一個，小仙清算了好幾次，不會有錯。」
他長睫緩慢眨了下，清雋眉眼染上了些許無措：「如此，是本君叨擾了。」
見無沉上仙準備離開，我腦中一閃而過那老藥仙離開前那副賊兮兮的表，瞬間明白過來。
敢是那老頭故意沒給無沉上仙派益靈丹，給我倆創造了一次獨的機會。
這老頭，上勸我放棄，背地里還私接月老的活是吧。
眼前白飄拂，我忙手抓住了無沉上仙的角：「小仙忽然想起，藥谷里還有些余存，上仙稍等片刻，小仙去去就來。」
「本君不喜熱鬧，可否同行？」
11
路上，無沉上仙先打破了沉默局面：「溫梨仙子可是有心事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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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仰頭看他，有些詫異：「上仙怎知？」
七六盡失的人，也能知旁人的緒嗎？
無沉上仙低頭看來，目淺無瀾：「只要有心，便不難發現。」
并沒有深了解過無道的我，更困了。
我撓頭的模樣落在無沉上仙眼里，引得他輕笑：「從前為了悟道飛升，我選擇了無道，摒棄，克制心境，才能真正地達到無為之境界。」
「因為無，便不會心，所以能見天地見眾生，以此悟道方可飛升。」
樹影搖曳，有落英停在他掌心。
他聲音平緩，仿佛是在訴說別人的故事。
「可飛升到九重天后，我卻發現，仙人若是無，那該如何憐憫眾生？」
「那日后，我便時常觀察他人，試圖從他們的行為神中學會什麼是喜怒哀樂。」
「可惜，也許是聽說我是修無道飛升的，所有與我接的仙人都鮮在我面前袒緒。」
他說著朝我看來：「 但你不同，你的神和反應總是特別，讓我從中益良多。」
啊，原來我在他眼里是特別的那個。
我不好意思地笑道：「如此說來，離你恢復的日子應是不遠了。」
無沉上仙頷首，目放遠：「嗯，待我送去歷劫的那一抹神識歸來，我便不再是我了。」
我不以為然，笑道：「再怎麼改變，你也還是我認識的那個無沉上仙呀。」
12
自從在百花樓初嘗果酒后，我便一發不可收拾地喜歡上了那味道。
酸酸甜甜，還帶一怪味。
得知我喜歡百花樓的果酒，攝政王大手一揮就給我買了好幾壇放在府里備著。
原先一壇酒我得十幾天才能喝完，結果從蟠桃宴回來后，我當晚就喝空了兩壇。
小丫鬟攔不住我，還被我拉著喝了幾杯。
才幾杯下肚，就趴在桌子上不起來了，里還一個勁嚷嚷：「小姐......別喝了......主上瞧見了，會，會生氣。」
我苦著臉，癟著，含糊道：「我，我也不想喝啊......可是上仙他說......他說要我等他！」
「上仙......小姐又，又看了什麼話本？」
「我該怎麼選？這也太難選了吧，我能不能全都要啊......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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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哀號著問非所答，逮著小丫鬟一個勁傾訴。
「小......我問你，假如你同時喜歡上兩個容貌不分上下的男子，一個熱似火，另一個清冷如冰，你會怎麼選？」
小丫鬟撐起醉眼，咧起笑：「這世上竟有這種好事？嘿嘿.....當然是誰喜歡我，我就選誰呀。」
「兩相悅才能幸福......不然到時候可有的了，我爹娘就是這樣，明明兩看生厭還非要在一起，每天不是拌就是打架，煩死了。」
后面的話越來越輕，我湊近了都聽不清楚。
再晃的肩膀，已經沒了反應。
失去了傾訴對象，我含淚連飲三杯，對著天上的三個月亮自說自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