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邊干笑，一邊瘋狂地呼喚系統同ţű₌志。
但很可惜，腦海中一片空寂。
倪素雪的目如影隨形，看著我每一個微小的作。
他三兩口吃掉漢堡，平靜地開了口：
「你不是。
「你不是許桂枝。」
這一句話，猶如雷霆乍驚。
我剛想出來的借口卡在嚨里，目瞪口呆地看著他：「……啊？」
他怎麼看出來的？
這孩子，怎麼這麼聰明？
倪素雪瞥了一眼我的神，拿起第二個漢堡，細長的手指靈巧地打開包裝。
他吃得很快。
倪素雪道：「許桂枝退休前是大學教授，講究姿態好看。
「不可能沖著那些人揮刀，更不會帶我來吃漢堡，因為最討厭這種垃圾食品。
「上次我買了漢堡，被扔下了樓。
「而且如果你真的是許桂枝的話，不可能會問我為什麼不去上學。
「因為我在學校和人打架，是揪著我去辦的退學手續。」
我聽得瞠目結舌。
倪素雪喝了一口可樂，站起來，沖我輕輕頷首。
「不管你是誰，多謝你，再見。」
我瞠目結舌，腦子里一片混沌，下意識住了他：「……等等。」
「你要去哪？」
倪素雪眉目淡淡：「自力更生。」
我倒吸一口涼氣。
「坐下，坐下。你才多大，這個年紀去打工都沒人要。」
他站著不，我扯著他的袖子把他按回座位，嘆了口氣：「我確實是……那個詞怎麼說來著，穿越來的。」
我還是瞞了系統的事。
如果告訴倪素雪他其實是小說里的人，他的人生都是被規劃好的劇，未免也太殘忍。
「我穿越之前七十歲了，還有個孫，」我對著倪素雪比劃了一下，「比你大，在上大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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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此同時，一道電子音炸雷般響起。
「宿主，我回……你在說什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！！」
在它殺豬一般的哀嚎中，我吐出最后兩個字：
「……學呢。」
04
系統崩潰了。
它說：「我就離開了一會兒，你水靈靈地全說了？」
「你就不怕有什麼懲罰嗎？你就沒想想，萬一任務失敗是要死的怎麼辦！」
「你！你！」
我笑了笑，截斷了它的話頭。
「我活了七十年啦，」我輕輕地說，「孩子家了，孫也考上大學了。我這一生，沒什麼憾。」
系統沒說出來的話全咽進了肚子里，它嘆了口氣：
「算了算了。一個老一個小，這個家離了我都不能轉。
「我剛剛消失是去問了主神，不按劇走也可以，只要結局不變就行。」
我：「什麼結局？」
系統：「男主幸福快樂地生活在一起。」
雖然不知道主是誰，但我聽準了「幸福快樂」四個字。
我站起，沖著倪素雪道：
「別自力更生了，跟我走吧。」
倪素雪眉目警惕：「去哪？」
「幸福第一步，」我說，「先搬家。」
05
原來的地方被催債的上過門，肯定不能再住下去了。
但所幸，倪素雪手機玩得溜。
他很快在網上找了一所小房子，兩室一廳，面積只有五十平，租金十分便宜。
房東人很溫，看我們孤兒寡，同意押金減半，三月一付。
但即便如此，房租還是榨干了我的所有存款，兜里只剩八百。
倪素雪見狀，抿一條線：
「我可以去打工。」
我氣得在他腦門上敲了一下：「死孩子，就這麼想去打工？」
「反正我也不上學了——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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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放你的屁！」
這道中氣十足的聲音似乎嚇到了倪素雪，他震驚地瞪大了眼睛。
意識到自己失態，我深深吸了口氣，還是忍不住嘮叨：「怎麼能不上學呢，現在這個世道，沒有學歷干什麼都難，我們那個時候……」
我和原來的許桂枝不一樣，我只有小學文化，種了一輩子地。
不過倪素雪應該不聽這些。
我將話咽進肚子里，拍拍他的肩。
「走，帶你去上學。」
06
在倪素雪的指引下，我們很快到了他就讀的初中。
將自行車停在校門口，他帶我一路兜兜轉轉，總算到了政教主任辦公室。
我推門進去。
門坐了一個不茍言笑的老師，循聲抬起頭來看我。
「我是倪素雪的。」我趕忙堆起一個笑，了手，「想讓孩子回來上學……」
為了確保萬無一失，我將僅剩的八百塊錢都帶來了。
老師搖搖頭，道：「這位家長，倪素雪在學校里打架斗毆，把同學鼻子都打骨折了。
「前陣子，還是您帶他來辦的退學手續。」
我回頭看了一眼倪素雪。
他倚在門框邊，垂著眼不知在想什麼。
我一時語塞，只能掏出兜里的小布包，一層Ṭū́₇層解開，想要遞給老師：「他，他真的知道錯了……
「老師，再給孩子一個機會吧。」
老師將錢推了回來，仍舊溫和地拒絕了我。
這怎麼辦？
我眼底發，膝蓋下意識地就想往下彎，卻被一雙手死死拽住。
倪素雪牢牢攥著我的肩膀，用力到骨節發青，下被他咬得泛白：「……沒事，我不上也行。」
這孩子，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在說什麼？
我是個農村老太太，一輩子面朝黃土。我沒什麼遠大眼界，只覺得只有上學才有出路。
我不想倪素雪的人生就這樣蹉跎。
老師打破了寧靜。
看著我的神，又看了看倪素雪，沉沉嘆了口氣：
「讓他回來試一天課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