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07
出了校門,我簡直要抑制不住自己的笑容。
但很快,新的難題擺在了我面前。
——倪素雪的生活費怎麼辦?
半大小子吃窮老子,他又那麼瘦,更要多吃點。
還有書本費、校服錢……
這八百塊錢夠干嘛的啊?
我仰天長嘆,問系統有沒有什麼賺錢的法子。
系統道:「要靠宿主自己努力。」
要是原來的許桂枝,還能去教個書、補個課,但我什麼都不會。
我愁眉苦臉,推著自行車向前走,心里盤算著是去當清潔工還是去廠子。
這比我原來年輕很多,大概五十多歲,也還算強健,不知道能不能應付得了流水線。
走著走著,一抹綠映眼簾。
我抖抖車筐里的塑料袋,揚起眉,驚喜地上前。
作迅速地將塑料瓶收進袋子里。
系統高地「啊」了一聲,聲嘶力竭:「宿主,你在干什麼!!」
「不要翻垃圾箱啊!!不要撿瓶子!!」
我充耳不聞。
兩個孩結伴走來,手上拿著大大的快遞箱子,本想扔進垃圾桶,看到我之后,們對視一眼,將手里的紙盒遞給我。
我激地笑笑:「謝謝啊。」
「瓶子兩塊錢一斤,紙箱七錢一斤,積多嘛。」我對系統道,「也是一種賺錢的方法。」
系統:「……」
它又陷了長久的沉ťṻ₅默。
我樂呵呵地重復著作,眼前的塑料瓶和紙盒仿佛化作一個個可的點,組合「倪素雪的學雜費」「倪素雪的生活費」……
覺渾充滿了干勁!
「你在干什麼!」
「哎呀都說了……」
我頓了頓,才發現這不是系統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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倪素雪快步走上前來,一把扯過我手中袋子。
我茫然了:「你不是在上學嗎?」
他死死拽著袋子,聲線幾乎抖:「為什麼?」
「什麼為什麼?」
「為什麼要撿瓶子!」
我沖他笑笑,盡量輕聲細語:「我,我撿著玩的……」
「是因為我對不對?」倪素雪打斷了我的話,一雙琥珀的眼盯著我,倔強到鋒利,「你想撿瓶子供我上學。
「為什麼要這樣?為什麼要……對我這麼好?」
我從未見過倪素雪緒波這麼大的樣子,從我穿越至今,倪素雪都冷冷清清。
但此刻,他聲音破碎:「我就是個拖油瓶,你扔了我可以過更好的生活!」
「許桂枝本來就是打算這樣做的……
「我們只是陌生人啊!」
周遭一時間只剩下風聲。
我張了張,許久以后才找到自己的聲音。
「你說什麼呢,孩子,我們怎麼會是陌生人呢?」
「我是你啊。」
這句話像一記重石,砸得倪素雪捂住了臉,形搖晃。
他崩潰般地蹲下,聲音低低的,像繃到一按就斷的弦。
憋不住的哭腔從指間泄出來:
「……我不想在那里上學。」
「他們欺負我。」
「……,他們欺負我。」
08
倪素雪是半年前轉到這所初中的。
他長得好看,績也好,很討老師喜歡。
還有生向他表白。
這引起了幾個「地頭蛇」的不滿。
他們覺得倪素雪搶了自己的風頭,要給他點看看。
于是放學后,倪素雪被人堵在巷子里打了一頓。
這個年紀的男生下手沒輕沒重,倪素雪鼻青臉腫,第二天直接告訴了老師。
那幾個男生是出了名的混不吝,家長也沒用,班主任只能不痛不地批評一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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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這一下,仿佛沸水炸開了鍋。
幾個男生從此記恨上了倪素雪,揚言見他一次打他一次。
倪素雪的日子越發難過。
他的課本被人撕爛,桌肚被塞了垃圾。上育課也沒人肯和他組隊,倪素雪靜靜站在那里,男生們看著他,發出一陣陣哄笑。
一個月后,倪素雪還是忍不住告訴了許桂枝。
他畢竟是小孩子,從小也沒吃過什麼苦頭。能忍這麼久,已經是極限了。
可許桂枝正為兒子的事焦頭爛額。
對于這個小三上位的兒媳生下的孫子,怎麼看怎麼厭惡。
甚至,許桂枝覺得,都是他和他狐的媽讓倪家變這樣。
許桂枝冷笑了一聲,故意問他:
「他們為什麼只打你不打別人?蒼蠅不叮無的蛋。」
倪素雪抿了,眼底那點希冀的熄滅了。
我穿來的三天前,他又被人堵在了放學路上。
這一次,他終于還了手。
絕的發之下,倪素雪拳拳帶著不要命般的狠厲,打得男生哭爹娘。
鼻梁骨都斷了。
老師各打五十大板,說這是質惡劣的互毆,讓倪素雪公開檢討,還把許桂枝到了學校。
許桂枝十分崩潰。
教了一輩子書,是人人稱道的大學教授,兒子乖巧聽話事業有,結果孫子竟然是個打人的小混混!
失去了一切風度優雅,當著老師的面給了倪素雪一掌,勒令他退學。
……
我聽得都張大了。
一濃郁的、沉沉的憤怒從腔涌上來,扯得我口陣陣發。
我憤怒地蹬上自行車,對著倪素雪道:
「上來。
「帶你去揍他們!
「都是生兒子沒屁眼的東西,這樣欺負我孫子!」
倪素雪怔怔站在原地。
微風和地拂過他額角。
那些倔強啊執拗啊年的鋒利啊,都順著臉頰晶瑩地流淌下來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