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只知道,在半個月后小皇帝的加冠禮當日,太后就會放我自由了。
「棠姐姐,我穿這可好看?」典禮前夕,小皇帝拉著我在銅鏡前左看右看,顯得興極了。
他還是孩心呢。
我點點頭,笑著幫他整理好前襟:「阿愈穿什麼都好看。」
「棠姐姐……」他飛快地在我臉頰上留下一個吻。
「明日我有禮要送給棠姐姐。」
小皇帝近來愈發喜歡親吻我了。但他無辜的神又總會打消我的疑慮。
他好像并不明白吻的含義,只是像稚一般以此表達喜。
我可能等不到小皇帝的禮了。
說是加冠禮,其實是太后發政變的幌子。
太后竟然真的想自立為帝!
我拿著出宮憑證向宮門外狂奔的時候,宮已經戰火滔天了。
「帝萬歲!帝萬歲!」到都是擁護帝的吶喊聲。
而巡邏的隊伍也大肆搜尋著什麼。
原來是小皇帝不見了。
太后找到小皇帝之后……會怎麼對待他呢?
會殺了他嗎?
不會的。虎毒尚且不食子。
我猶豫了半晌,還是在雜的人群中往宮門口跑。我馬上就能迎來全新的自由生活了!
然而,就在我馬上到達宮門之時,一抹悉的影攔住了我。
是蘇容薇。
穿著士兵作戰的騎裝,看上去英姿颯爽。
「棠姑姑。你可能走不了。」平靜地著我。
難道是太后反悔了不?
在聽完我的質問之后,搖了搖頭:「我并不是奉太后的旨意。」
可是我明明記得的父親是太后黨的首要人。
但不管怎樣,只要我踏出宮門,就沒人能攔住我了。
平時看上去弱的蘇小姐此刻力氣卻大得離譜。
鉗制住我的,我便沒法彈了。
「棠姐姐。」清潤的嗓音突兀地響起。
我愣住了。
我到全的似乎都在倒流。眼前騎著馬一步一步走來的年,正是昨夜纏著我講故事的姬順。
他分明不是癡兒!
他揮了揮手,后龐大的林軍便從各個方向涌,把在皇宮里作的太后黨圍得水泄不通。
蘇容薇也利落地翻上馬,直奔慈寧宮而去。
「棠姐姐。」小皇帝走到我的邊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Advertisement
「你怎麼能騙我呢?」
他挑起我的下,面無表地輕嗤。
「棠姐姐早就厭煩了我是不是?」他頓了頓。
「我說過的吧,騙我……我會很生氣。」
7
我被姬順關在了寢殿。
這一切都是小皇帝做的局。
自從上次再度落水后,他意外地漸漸恢復了心智。
他暗中發展著自己的勢力,等待了四年,終于徹底拔除了太后的黨羽。
令我震驚的是,姬順常年不愈的癡癥竟然是太后的有意為之。本來他可以很快就好的。
宮變的那日夜里,年暴地扯下我腰間的香囊,諷刺地笑:
「棠姐姐,你知道為什麼非要讓你戴著香囊嗎?」
在我驚疑的目中,他緩緩道出了真相。
原來,皇帝寢殿中的許多品都用一種無無味的毒浸過。包括那些被摔碎的泥人。
這種毒會加重他的癡癥。
而香囊里正是相應的解毒草藥。
若不是姬順暗中把寢殿的件換了個遍,他恐怕今日還保持著癡傻的狀態。
「多虛偽啊。」年從腔發出沉悶的笑聲,「一邊算計著親生兒子,一邊又假惺惺地用這種方式假裝不連累棠姐姐。」
他很可憐。我向來知道這一點。
可是這一切和我有什麼關系呢?我只是一個無辜被卷的宮。
我兢兢業業地照顧了小皇帝十四年,我對得起任何人。
我的沉默激怒了他。
他失控地把我推到榻上,從背后反剪住我的雙手,細的吻落在我的頸側。
「阿愈。」
我突然出聲讓他停下了作。
他如夢方醒般地松開了我,慌張地說著:「棠姐姐……我——」
到最后他什麼也沒說出來,落荒而逃了。
第二日夜里,姬順又來了。
眼底黑青的年看上去很是疲憊。
他一看到我就把我抱在懷里,悶悶地開口:
「我本來是很生棠姐姐的氣的。」
濡的眼淚沾了我頸側的。小皇帝哭了。
他哭得嗓子有些啞,「可是我一看見棠姐姐難過,我又舍不得生氣了。
「你可不可以不要走?」姬順俯讓視線與我平齊,淚眼在昏暗的燭火下像一汪不到底的泉水。
Advertisement
我心里很。
他騙了我整整四年。我不知道他哪句話是真的,哪句話是假的。
我很無奈地嘆氣:「阿愈,你需要給我時間讓我想想。」
小皇帝流著淚點了點頭。
8
姬順是個很好的皇帝。
不足一個月,他就徹底執掌了朝政,提拔了一批能人志士。
而蘇容薇則為本朝唯一的將軍,如今已經在邊疆站穩了腳跟。
說起來,姬順設局功離不開蘇容薇的配合。
先是用夜宴圖試探皇帝是否在韜養晦,然后又與他里應外合,騙取了太后的信任,殺了個措手不及。
看著的面子上,姬順沒有砍了那擁躉太后的父親的頭,而是改為流放,讓他永世不得回京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