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額發都黏兮兮地在臉上,還沖著我齜牙咧地笑,完全就是一副對我勢在必得的臉。
蕓之過人群跑過來,一把推開他,大聲地嚷嚷著:「我表姐可是自己游回來的,和你半點關系都沒有!你們若是敢出去胡說八道,我永平侯府可不會放過你們的!」
可這船上的人,哪有一個會聽的話。
我掃一眼周圍正幸災樂禍的人群,淡定攏起漉漉的衫:
「沒事的,蕓之。
「走罷,我們回家。」
5
誠然這些年來,我一直穩健走在慫包的路線上。
但我也不是個沒腦子的慫包。
蘇婉婉今日設計的這一遭,是為了鄭淵不錯。
但更多的,還是為了自己。
或者說……
是為了永平侯府的世子爺。
也就是我的表哥——裴傾之。
6
如你所見,我確實只是一個客居在永平侯府的表親小姐,心煙。
我外祖家,本是海川城的富商。
當年母親看上了城里一位淡泊名利的私塾先生,哭著鬧著非嫁不可,還氣得我外祖父直接跟斷絕了關系。
母親如愿嫁給父親后,兩人也過了幾年和平靜的日子,還又生了我。
可惜那年海川鬧水寇,他們兩人都被害了。
沒辦法,外祖父只能又將我一個孤接回了家,也讓我改回了姓。
但祖父不喜歡我,舅父舅母一家也不大待見我。
只有一直與我母親姐妹深的小姨,愿意視我如己出。
恰巧那時,永平侯裴彥正在海川剿水寇。
他早年喪妻,一個人拉扯著年的兒子裴傾之,過得也是艱辛。
他在海川結識了我的小姨,兩人一見如故,他便娶了做續弦。
剿匪功后,侯爺要帶著姨母和裴傾之回京。
姨母放心不下我一個人留在外祖父家,便帶了我一起走。
回京兩年后,姨母生下了蕓之表妹。
表哥表妹,并著中間的一個我,自小一起玩鬧著長大。
早些年,我跟在表哥后登高爬低,調皮搗蛋。
后來表妹長大了一些,我又繼續帶著登高爬低,調皮搗蛋。
本來我是沒覺得如何的。
直到有一天,我聽到了侯府下人們嚼舌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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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一個客居在府的表親罷了,竟還好意思和府里的嫡系公子小姐們一般待遇,這表小姐也委實不要臉。」
「夫人本就是出自商賈家,自然比不得先夫人的學識眼界,教養出來的孩子,必然登不得臺面。」
「但侯爺的脈總不會差的,登不得臺面的,也只有家人罷。」
……
那天,我站在拱門后聽了很久。
且將他們的每一個字句,都聽進心里去了。
那時我想,我一人被罵倒是無所謂,但若是連累了姨母和家,就委實丟人。
于是自那之后,我便徹底改了子。
我不再纏著表哥玩鬧,也不再帶著表妹惹事。
我開始學著乖順,學著溫婉,學著做一個合格的世家小姐。
克己復禮,循規蹈矩。
不爭不搶,極為恬靜。
7
去年八月,是我及笄。
雖然這些年來,姨母已經將我教養得很好。
容貌段,涵養品,各個拿得出手。
但姨母抓破了腦袋也沒能幫我挑出一門合適的親事來。
看好的世家,都嫌棄我的出。而愿意求娶我的人,姨母又看不上眼。
我一個商賈,無依無靠的侯府表親,確實很難攀得上高門。
但說實在的,我也無心于此。
如今姨母管家,自有頭腦與天賦,幾年間將府里的商鋪莊子都經營得極好。
我跟在邊能學到的東西當真不,那比起嫁人,我自然更愿意留在侯府。
而另一邊,年長我三歲的表哥裴傾之,也是一直沒能婚配。
雖說他一直是京中炙手可熱的俊逸公子,又年有為的,早已在前領了職位。
世家小姐的人們,都要將侯府的門檻踏破了。
可表哥卻一直以「要以公務為重」為由,請姨母幫他都婉拒了。
兒大本就不由娘,更何況姨母還不是他的親娘。
于是姨母無法,只能由著他去。
所以如今我和表哥兩個在府里,當真是旱的要旱死,澇的能澇死。
嗯,也算是一種和諧。
而那一群以蘇婉婉為首的世家小姐們,就是在這幾年里恨上我的。
們也不知是從哪里聽說,俊朗世子裴傾之一直未能婚配,是因為他一直心系與他青梅竹馬的小表妹,也就是那個自小就被養在侯府里,長得一臉狐相的心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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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說份不正,嫁為侯門主母大抵不現實,但做個貴妾的資本,還是有的。
這樣的角,誰家的主母能容得下。
那我自然便了們的眼中釘,中刺。
而最一勞永逸地拔除我的方式,就是先毀了我的清白。
一如……
蘇婉婉今日籌劃的這般。
8
午后。
我們回府還沒多久,國公府的老嬤嬤便上門了:
「今日小姐落水,是被我家二公子所救,幾艘船上的貴客們都看到了。
「為了小姐聲譽考慮,二公子自是要先將小姐納進門去,絕不能讓別人傳了閑話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