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上前握住陸明珠的手，「大夫人，更深重，莫要著涼了。奴婢覺得與您，甚是投緣呢。」
一陣風吹開了被云遮住的月亮，皎潔月下，我們相視一笑。
12
接下來的日子里，葉沅沅很是消停了一段時間，而賀之舟也日心無旁騖地伏案苦讀。
每每疲乏之際，總有我的甜湯奉上。
他如此苦讀，只因瓊華宴在即，而這，是他唯一翻的機會。
朝廷選拔員，寒門學子可以通過科舉仕，而瓊華宴，則是為世家勛貴子弟們準備的「科舉」。
由帝王親自主持，隨興出題，參宴的世家公子們現場作答，再由皇帝和大儒們評出優劣，授予職。
很多有爵位的人家更是把這瓊華宴上的名次作為襲爵的必要條件。
所以這次瓊華宴，賀之舟和賀之遠都心準備，全力以赴。
赴宴的前一夜，我照例為賀之舟送上甜湯。
「二公子，您準備得如何了？」
賀之舟輕笑一聲，「這次的魁首，我志在必得。賀之遠是在我母親手里長起來的，教他的先生多是徒有虛名之輩，論文采，他差我多矣。」
隨即好像是覺得自己失言，又皺著眉呵斥，「一介奴婢，這是你該關心的嗎？退下！」
我低著頭，慌忙退下。
翌日傍晚，跟著賀之舟進宮赴宴的小廝喜氣洋洋地敲著鑼鼓回府報喜。
「恭喜侯爺，賀喜侯爺，咱們家二公子是本次瓊華宴圣上欽點的魁首！」
老侯爺大喜，大把大把的銀子流水一樣打賞出去。
多日不出房門的葉沅沅激得口起伏，蒼白的臉上眼可見地染上喜悅的紅暈。
陸明珠含笑向老侯爺賀喜，經過我邊時，極輕的聲音飄到我的耳邊：
「你要的東西，我已經給你了，莫要讓我失才好。」
我笑著垂眸。
13
威遠侯府披紅掛彩，大宴賓客。
京城達顯貴云集，老侯爺當眾宣布，「此子類我，可擔重任，威遠侯的爵位后繼有人。」
曾經因為名聲被京城貴婦圈子排斥的葉沅沅，在錦華服的包裹下，滿面紅地之前對冷嘲熱諷的貴婦們的贊奉承。
管家權也重新回到了的手里。
人人都贊威遠侯府二公子君子端方，克己復禮，文采斐然。
Advertisement
人人都說二夫人葉沅沅是個賢惠又有福氣的，夫婿上進，后院省心，夫妻恩。
這對璧人再次惹了眾人艷羨。
名次不好的賀之遠帶著夫人陸明珠只是遠遠地坐在角落，幫忙招呼賓客，毫無存在。
賀之舟守孝期間，應酬賓客只能以茶代酒。
他接過我奉上的茶杯，甫一沾，便眉頭一皺。
因為我在茶杯里放的是酒。
人生得意之時，怎可沒有酒助興。守孝期間略放縱些也不是什麼稀罕事，民不舉不究罷了。
況且他即將了威遠侯府世子，他的大哥一家將再無立足之地，誰還敢來他的眉頭？
賀之舟只當我是在討好他，一飲而盡。
酒過三巡，他的臉孔漸漸發紅。
我借著寬大袖的遮掩輕撓他的手心，滾燙異常。
「公子，您有些醉了，奴婢扶您去歇息發散一下吧。」
說這話時，我的聲音極小，附在賀之舟耳邊，呼出的氣息噴灑在他的耳朵上，一雙眼睛水靈靈地向他，他的呼吸，愈發急促。
卻還是強自鎮定地點了點頭，錯退開一步，好像我是什麼臟東西一樣，卻大步向前，朝外走去。
我跟在賀之舟后，遠遠地，過紛雜的人群，對著葉沅沅挑釁一笑。
14
「哎呀，我的玉佩不見了！那可是賜之！定是剛才撞了我的那個綠小丫鬟走了！」
陸明珠拉住那焦急的貴婦人，聲安，「寶華郡主莫急，定是丟不了的。」
一旁幫忙上菜的小草跪倒在地，怯怯開口，「那個丫鬟撞了人以后，我看見往那邊去了。」
小草手指的方向，是供賓客休憩的醉云軒。
賜之丟失毀壞都是重罪，老侯爺帶著賀之遠陸明珠等人趕到醉云軒的時候，只聽一陣男合的靡靡之音傳來。
在場經了人事的婦人們都紅了臉。
陸明珠有些慌，「想來定是府中下人干出的荒唐事。」
老侯爺黑著臉，一腳踹開了房門。
滿地的錦繡綾羅。
床榻上白花花的兩兀自糾纏，竟是賀之舟和葉沅沅。
面對突然看了一場活春宮的眾人，葉沅沅尖一聲，進了被子里。
賀之舟徹底傻了眼。
賀之遠一臉的痛心疾首，像極了心疼弟弟的兄長，「二弟，尚在母孝之中，你怎可公然白日宣！書都讀到狗肚子里了不？」
Advertisement
幾個年老的文清流氣得胡子都一抖一抖的，恨不得立馬尋了紙筆來，參這個私德敗壞至極的賀之舟一本。
老侯爺的臉更是沉如墨，當今圣上最重孝道，賀之舟此舉按律當流放三千里，今日眾目睽睽之下，無法遮掩。
這個兒子，廢了。
賀之舟的眼神漸漸清明，他胡套上服，跪在老侯爺腳下，慌地喃喃自語，「我喝了酒hellip;hellip;我不知道怎麼回事熱得厲害，腦袋越來越沉，然后是hellip;hellip;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