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青瀾輕聲重復著我的口號，一遍遍地，聲音越來越大，眼里的芒也越來越明亮。
10
楚青瀾苦讀了五年，這五年每一天，我都陪著他，從冬到夏。
這五年，我見證了他從一個不學無的紈绔，到如今名滿京城的才子。
我見證了他從弓都拉不開到現如今弓馬騎樣樣通。
進考場前，我替他收拾好行囊，細細地叮囑：
「筆墨紙硯都在第二層，補刀和漿糊都在第一層，如果遇到寫錯的地方不要慌，用它們修改便是。
「爺，這是我親手煮的狀元及第粥，喝了它，鶯桃預祝您金榜題名，高中狀元！」
楚青瀾眼神里有些震，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。
「鶯桃，等我高中回來！」
我點點頭，微笑目送他長玉立的影匯考生中。
科舉考試需要三天時間，這三天，已經足夠我做一些準備了。
11
「好好的，你這丫頭怎麼突然有了意中人？」
高坐主位的夫人，頗有些吃驚。
而我跪在地上，笑得恭敬：
「只等爺高中，屆時懇請夫人兌現承諾，將奴婢賣契給我，放奴婢出府嫁人。」
「你真的不要別的賞賜？」
「你為了陪那個不肖子讀書，這些年來，也耽誤了自己，現如今你年歲也不小了，不如索留在青瀾屋里，有你看著他，我也放心。」
我心頭一，連忙磕頭：
「夫人，爺中了進士之后，便要場，鶯桃也就幫不上爺什麼了。留在這里，只恐怕耽誤爺議親。
「求夫人，垂憐！」
夫人意味深長道：
「鶯桃，你這丫頭很好，若是爺能夠中進士，我便再賞你二百兩銀子，風風送你出府。」
我拜謝夫人，心里歡呼雀躍。
以我對楚青瀾和這年考生的了解，他至也是個前三。
這筆銀子穩了！
這些年，我已經把大夏這個封建王朝的況得差不多了。
這里風氣并不算十分保守，子可以單立戶，自一戶。
我已經盤算好了，這些年攢下的銀子，足夠我買個臨街的商鋪。
到時候，不管是自己做生意，還是租出去，都能保證我的日常生活。
只要銷去奴籍，我就可以憑借自己，在這里生活，不仰仗任何人的鼻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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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
「恭喜夫人，賀喜夫人，爺中了狀元！」
林管家一路小跑進來。
夫人喜得不知道干什麼好，連忙安排下小廚房，開始為爺辦慶功宴。
許是高興狠了。
楚青瀾竟然一把將我抱起來，激道：
「我中啦！鶯桃，我現在是狀元啦！」
看著楚青瀾從昔日的紈绔，到如今的狀元，我心里也是慨萬千。
想起這五年陪他的日日夜夜，我只覺得，這二百兩銀子，是老娘應得的！
府里充滿了喜慶的氣氛都在忙碌著為爺張羅，而我收拾起自己的包袱，打算去找夫人要我的賣契。
月明亮，我哼著小曲兒，暢想著自己出府后的悠閑生活。
然而轉過墻角，一道高大的影卻富有迫地近。
是楚青瀾！
他把我堵在墻角，猩紅了雙眼：
「鶯桃，若不是我剛剛去找了娘親，我竟不知道，你陪了我讀了這麼多年書，心里卻一直掛念著別人。
「你折磨我這麼多年，你還想去折磨別人？」
我冷冷道：
「爺，不管我折磨誰，都是他心甘愿。更何況，爺你覺得是折磨，未必別人也這麼認為。」
「鶯桃，就算我求你，留下來繼續陪著我好不好？」
看著他眼神破碎，我突然有些不忍心。
楚青瀾已經很久沒有在人前出如此脆弱的神態。
他抖著開口：
「鶯桃，求求你hellip;hellip;繼續折磨我，好不好？」
我大驚失，天哪！難道這麼多年下去，我竟然把他培養了一個斯德哥爾？
阿彌陀佛，造孽啊！
13
最終我沒有走。
我還是低估了這封建時代的人心險惡。
楚青瀾輕而易舉地問夫人要來了我的賣契。
他如今已高中狀元，在夫人心中，什麼都比不過這個優秀的兒子。
而我，不過是一個現在已經沒什麼用的丫鬟而已。
我絕地質問夫人：
「您答應過我的！
「只要爺高中進士，就賞我二百兩銀子，讓我出府嫁人！」
卻反過來勸我：
「鶯桃，你這丫頭太死心眼了。
「青瀾對你有什麼不好？你照顧了他這麼多年，你未來的丈夫難道不介意嗎？
「更何況，對于你一個丫鬟而言，我兒青瀾已經是極好的歸宿。若是將來能夠生下一兒半，我保證，我們國公府能保你一世的榮華富貴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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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慘笑：
「什麼榮華富貴？了姨娘后隨時當個玩意兒被主母變賣的榮華富貴嗎？我不愿意！」
夫人的聲音冷了下來：
「不識抬舉！」
14
夜深了，我打扮一新，端坐在房中，等著楚青瀾。
今晚，是我被收房的大喜日子。
夫人親自安排的，院里的丫鬟都紛紛來恭喜我。
我心里一片慘淡，比剛發現自己穿越過來的時候，還要絕。
恢復自由的夢想，在手可及卻又瞬間破碎的時候，真是讓人痛不生。
楚青瀾推門進來，他竟然穿了當時高中狀元時打馬游街的一紅，越發襯得烏發雪，風姿卓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