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……若只是招惹，姑娘不如寬容些，以德報怨。」辰鴻的視線不住地看向我，又不住地收斂回去。
「以德報怨？」
我笑了，一雙藕臂出，輕輕摟著他的脖頸：「何以報德？」
「姑娘——」辰鴻想推開我，卻又不敢我的，手足無措，滿臉通紅。
「以直報怨，以德報德，誰敢讓我痛苦，我便找誰報仇。」我聲說。
辰鴻從未見過如我這般，與他的佛背道而馳的兇艷子。
我口口聲聲要他救贖。
勾引著，哀求著，放肆著……
或笑或嗔，又又。
他眼瞳不止，似水波漣漪。
那夜之后，我每夜必至。
癡纏抒，使盡渾解數，要拉他萬丈紅塵。
辰鴻大好一顆佛心佛，生生被我攪得支離破碎。
接連半月，夜夜如此。
當他終于忍不住要我時，我卻而去，告訴他，緣分已到了盡頭。
如同風月畫本里的妖孽，悄無聲息地前來，如魅如織地遁走。
只留下了那片艷麗面紗。
我站在屋頂上，看著攥面紗，奔出廂房，四尋我的辰鴻。
在他一聲聲「姑娘」的呼喚中，輕輕勾了勾角。
「魚兒，上鉤了……」
回到景國公府時，我剛跳進院墻，便看見玉蘭樹下，負手而立的蕭聿。
蕭聿打量著我渾上下，意味不明地揚眉：
「半夜三更，棠妹妹這是去了哪里？」
不等我說話，他又微微闔目，深深吸氣：「又是從哪里沾染了一檀香？」
莫說大家閨秀，便是小家碧玉也沒有敢大半夜不睡覺，跑出府外的。
況且，我很清楚，蕭聿不是個草包花瓶。
左右我已搭上了鎮南王世子，犯不著與他虛與委蛇。
便不假辭地抬眸道：「大哥哥鼻子這般靈敏，莫不是啟文八年生的人？」
屬狗的。
我如此不客氣，蕭聿卻笑意更濃。
看向我時，眸深沉似海，藏著幾分復雜愫。
「棠妹妹好生潑辣啊……」他含笑著在齒間喃喃。
5
如同我預料般一樣。
沒兩日，便聽院外的婆子們說，鎮南王世子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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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速度倒是不慢。」我輕輕拭著一柄長劍，意味深長地說。
那夜我掉落下的面紗，名星幔天，是三十年前東海國進貢來的。
原就不多，大半為皇室所用，有流出。
整個江南，只有景國公府曾得了一匹賞賜。
鎮南王世子辰鴻以面紗為憑，來國公府，說自己前些夜了幻夢，見到仙子，仙子以相許。
待他醒來，手邊便有了這方面紗。
天定的姻緣。
故而，請國公府的小姐姑娘們都試戴一遍，看哪個是他夢中之人。
「此刻姑娘們都已去了。」
雪刃看向我，低聲問：「小姐，你不去嗎？」
「不去。」
我看向秋水如泓的劍刃，淡聲道：「魚兒上鉤，不能輕易拉線，否則，極易鉤而逃。」
話音落下時，我眸驀地一沉，縱躍起抓住半空中的一只飛鴿。
手中長劍一甩。
「唰」的一聲，與雪刃手中劍鞘相合。
展開飛鴿信箋，上面只有寥寥幾個字。
【鎮南王，已至北境。】
6
辰鴻雖來尋了國公府的姑娘，卻一無所獲。
再三確認，府中眷是否盡數到齊。
秦夫人敷衍，說世子來得突然，有幾位姑娘尚在家廟里祈福，不如等兩天后再來尋尋。
前腳打發走了辰鴻，后腳便進了我院中。
與那婆子一樣，見我院里的箭靶兵，立刻用帕子捂著。
驚呼這勞什子的玩意兒怎麼好擺在這里。
又說我是簪纓世家，千金之軀，用不得這些兇。
我云淡風輕地反問：「這些皆是我母親，往上說，也是老太太與舅舅為置辦的，我母親不正是太太口中的簪纓世家，千金之軀嗎？」
昔年誰人不知，景國公府的大小姐，文武雙全，颯爽娘。
秦夫人自知失言，用帕子摁了摁角，將這話掀了過去，慈地看向我：
「適才鎮南王府的世子來府里，與你二姐姐相看上了。」
相看？真敢說。
我佯裝不知，勾道：「二姐姐要做世子妃，這是好事，恭喜太太了。」
許是我表現得太過平靜，像是已意料到了，秦夫人慢慢收斂起笑容，眼神泛冷。
「你出雖高，但北地明府已然沒落，你尚且要投靠蕭家過活，無論花多心機布置，也休想踏進皇室門檻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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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夫人已然翻了臉，我卻不以為然：「太太這話，我聽不懂。」
「星、幔、天、！」秦夫人咬牙狠聲道：「老太太的那一匹，給了你母親做嫁妝。」
我不理會兇狠的目，平靜地說：「先前我已明示過太太，我此來，有目的，有所圖，如今事已至此，我便敞開明說了。」
「我要嫁鎮南王府，先做世子妃，再做親王妃，執掌王府基業，貴極江南世家。」
秦夫人赫然大怒：「不知好歹的東西，憑你一個破落戶也想一步登天！做夢！」
「破落不破落，太太說得算，登天不登天，看我的本事。」我含笑莞爾。
秦夫人手中的帕子被得走了形，眼神著鷙的寒意。
「野心，非良善之，且等著，早早晚晚有你的報應！」
7
秦夫人的狠話，我并未放在心上。
辰鴻已數度登門，卻依舊找不到面紗之人。
秦夫人既心急兒引不起辰鴻注意，又擔憂我隨時面、釜底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