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太太,怡姐兒到了。」
12
嫡支太太麗端方,笑得溫和又純善。
聽說其父曾經位居高位,是家中庶,卻能在抄家滅族之前嫁人,即便事發后,還得夫家看重并坐穩大的位置,府中妾室無一人敢與之鋒、對抗,可見手段強。
「怡姐兒,快坐我邊來。」
見我不,面局促,又笑道,「按輩分,你還得喚我一聲伯娘,好孩子莫拘謹,快過來。」
我上前幾步行禮:「見過伯娘。」
「快免禮。」
朝我出手,拉著我坐在邊,先是夸我氣質好,又夸懂規矩,孝順乖巧,卻不夸容貌。
難怪這麼多年,無人可以撼的地位。
「伯娘與你實在是投緣,可愿意在伯娘這里小住幾日,與伯娘做伴?」
「就怕打擾到伯娘。」
「就喜歡你們年輕小姑娘活潑,熱熱鬧鬧多好。」
既開口,也容不得我拒絕。
即便知道拿我當跳板,想搭上世子爺,我也不能拒絕。
宴席前,男賓那邊傳來說要詩作畫,獲得小禮最多的,還能得世子爺送出的大禮。
有人好奇地問:「是什麼大禮?」
「暫且不知呢。」
嫡支伯娘讓我也作一幅畫過去,沖著世子爺的大禮都得盡全力。
「伯娘放心,定勉力與姐妹們一爭。」
輸了是我技不如人,贏了名聲也就有了。
兩全其的好事。
我見欄下秋開得正好,調筆,很快一朵朵花躍然紙上,盼兒說跟真的也沒差。
我把花遞給嫡支伯娘看,笑著夸好。
「今日還有螃蟹,倒也應景。」
等各家閨秀小姐畫作好,便一塊送過去。
一炷香后丫鬟回來笑著說結果:「恭喜我們家怡小姐拔得頭籌。」
我不知曉是真因為畫作得好?還是別的原因,反正季潤辭給的獎勵是他落腳的宅子,以及一個百畝良田的莊子。
真真厚至極。
「恭喜恭喜。」
面對祝賀,我抿淺笑。
不論真心假意,我得到實打實的好。
宅子讓我有落腳之,莊子是安立命本。
季潤辭真是大方。
他還把盼兒們的賣契也給了我。
我去接收宅子時,發現他還為我留下很多很多銀錢,以及貴重品,只要我不肆意揮霍,不遇戰事、匪,這一輩子足夠過得很好很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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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小姐,這是府中小廝、門房、護衛的賣契,您瞧瞧,奴婢一會兒收起來鎖柜子里。」
我翻著賣契。
慨道:「恩比天大,讓我如何還得起?」
「小姐可以相許啊。」
我斂下笑意:「盼兒,以后再不可說這種話。」
搬出家門,父親沒反對,嫡母亦沒多言,嫡支伯娘送來暖局禮,還零零碎碎收到幾次帖子,我都沒有去赴約。
只想簡單安穩度日。
可這麼一大家子要養,季潤辭留下的錢財是多,但我也不能坐吃山空。
讓幾個廚娘試了半月,做出些糕點、熏、臘腸、咸菜、蘿卜干一類,開了一個雜食鋪子。
賺來的銀子純利后三七分,我三,府中下人一起分七。
個個有錢拿,心安定,力氣往一使,他們想繼續過這樣的好日子,自會齊心協力、真心實意護著我。
我已不打算嫁人。
見過那般霽月風的季潤辭,嫁誰我都過不幸福。
把我那不可言說的癡心妄藏在心間,夜深人靜時,我一個人小心翼翼地想一想。
笑意便會染上角眉梢。
一夜好眠。
轉眼到了臘月。
雜食鋪生意不錯,這個月大家都很忙,但個個斗氣昂然,因為生意太好了。
盼兒算盤打得噼啪響,算著到臘月二十七八能賺多銀子。
「小姐,我們要不開到大年三十吧。」
不止盼兒這麼想,府里其他人都是如此。
「銀子是賺不完的,我們開到二十五就足夠了,來年等十五元宵后再開張,辛辛苦苦幾個月,應該坐下來好好歇歇,順道算算我們到底賺了多銀錢,大家伙能分到多。
「拿了銀錢,你們想干啥干啥,想買啥買啥,只管開心快樂便是了。」
13
十六歲十七歲這年,沒有人喊我去過年,他們仿佛都默認我是季潤辭的人。
或者說我是季潤辭的外室。
我所做的,是為季潤辭守。
父親更是搞笑,派人來說讓我初二回去。
那是外嫁回娘家的日子,我回去做什麼?作踐自己嗎?
我不稀得搭理他。
只管與盼兒們開開心心分錢,然后出去各種采買。
第一次花錢大手大腳,甭管有用沒用,更不拘貴賤,瞧上都要買一點。
曾經沒有得到的,如今買來,也不過是彌補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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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以為會不那麼快樂。
但顯然不是。
我們一起包各種口味的粽子,看著小廝、護衛們打糍粑。
趁它熱乎,裹上炒黃豆磨的,吃一口真是香極了。
還用金桔穿串,裹上一層糖漿,又酸又甜,跟吃糖葫蘆一樣。
我也收到京城季潤辭給我寫來的信。
他在信中問我:若三六聘,可愿嫁他為妻?
「……」
我拿著信呆若木。
「小姐,小姐,您快回啊。」
「是啊小姐,您快給世子爺回信,奴婢給您研墨。」
「奴婢給您鋪紙。」
「若小姐信得過小的,小得可親自走一趟京城,以最快的速度將信到世子爺手里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