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「我和你伯父的意思，你住到家里來，到時候不論定親還是出嫁，都由我來為你辦，好孩子，我當你是親閨疼，自不會虧待你。」
這個不會虧待，也只能是嫁妝給得多。
但人生在世，安立命的本就是銀錢。
「伯娘，請容我考慮兩日。」
考慮是假，我想問問季潤辭的意思。
若單為自己，我會毫不猶豫應下。
「好好好，那我兩日后再來。」
伯娘離開后，我讓人去請季潤辭。
他來得很快，也有些急切，面上都是汗。
我讓人端水過來，親自擰帕子遞給他。
他錯愕片刻后面欣喜，坦然接過。
待他喝幾口茶，將滿腔燥熱下，我才說起嫡支的打算。
季潤辭沉默片刻，才道：「那日赴宴，謝老爺亦說起過此事，另外還有一筆二百萬兩銀子，以你嫁妝之名帶回京城，通過王府之手，敬獻給太子殿下。
「我拒絕了。」
他會拒絕我不意外，他就是風明月般的人。
「你為何要拒絕？這麼多銀子可以做很多事，能買很多糧食，能幫助很多人。
「鄉下人家一年嚼用二兩銀子，被人打死獲賠十五兩，一文錢能死多英雄漢。
「謝家有錢，雖不是江南首富，但絕對比外人知曉的有錢。」
季潤辭笑出聲。
我被他笑得有些難為和慌：「我是不是滿銅臭味？」
15
「人生在世，食住行哪一樣不需要銀錢，你能坦然面對，已是那些假面清高、實在鋪張浪費之人不可比。
「我當時確實心過，又怕你知曉后，以為我為金錢俗而娶你，便忍痛拒絕了。」
我笑出聲。
笑到抖，才揶揄道：「你說得有幾分道理，我還覺得你要了這俗，會被人瞧不起，說你堂堂王府世子，竟娶個上不得臺面的商為妻，恐怕亦會招來不非議。」
季潤辭瞪大眼眸。
好一會兒才道：「謝老爺若再提起，我便應下？」
「伯父不會再提，他們已經把主意打我這兒來。」
我覺得季潤辭出顯赫，真真正正經歷的謀詭計并不多，邊的人多數捧著他，更不會在他面前展現人本惡。
若無權勢傍，他哪里算計得過那些為錢、為利殫竭慮的商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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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比起盲婚啞嫁，父母之命妁之言，我們兩相悅，大約知曉對方脾，有些彎彎繞繞的謀詭計，又算得了什麼呢。」
我走至他側，俯擁抱住他的頸脖，在他耳邊輕聲：「季郎，你不會中途丟下我的對吧。」
不管我是逃出謝家的小可憐，還是心里藏著惡、藏著毒的謝怡。
他一心待我，我定不離不棄。
他若三心兩意，日子能過我會忍，若忍不下去，我會反咬他一口的。
季潤辭耳通紅，聲音嘶啞：「我季潤辭發誓，此生唯謝怡一人，絕不納二。」
我是大膽且令智昏。
我吻了季潤辭的耳朵，還坐到他懷中，摟著他的脖子，主去親吻他的。
他一開始僵著子，后來慢慢試探。
我們擁抱在一，心跳如鼓。
他走時幾次回頭，依依不舍的樣子，似嘗到甜頭，又迫切期待下一次再見。
我目送他離去，待不見他影，才捂住臉，有些無地自容。
但甜又從四面八方涌心間。將本來空寂、無助的心漸漸填滿。
嫡支伯娘再次前來，我便應了，跟著搬去。
寬敞的院子，盡心盡力的丫鬟、婆子，吃穿無一不。
嫡母來過，與伯娘吵起來。
「是我們家的兒，憑什麼住在你們這兒？」
伯娘面平靜無波，讓我自己說。
「我愿意住在伯娘這里，我怕回去被害死、被打死。」
嫡母氣急敗壞離開，父親來了。
他嘰嘰呱呱不知道說了些什麼，我是一句話都沒聽進去。
只問他：「我姨娘為何而死，你能查一查嗎？的骸骨還能找到嗎？我能找人把你打個半死嗎？
「謝老爺，我很記仇的。
「就這樣子吧，你們當我死了，我也當你們死了，我往后只認伯父、伯娘，我相信世子爺會支持我一切決定。
「包括無視你們這樣的蛀蟲。」
父親的算計全部僵在臉上。
好一會兒后，他沉聲說：「我是你父親。」
「你配嗎？」
他不配。
為人父、為人夫的責任他一點都沒有盡到。
姨娘是怎麼死的，他心知肚明。
他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，但為什麼對我，從未有過庇護之心，他是我父親，我是他兒，他本該在我無依無靠的年歲里，庇護我、護我、守護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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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我恨他，恨毒了他。
「怡兒……
「是父親對不住你。」
我扭開頭聲音淡漠：「你走吧，以后別來了。」
16
議親開始了。
我亦見到季潤辭的長輩。
們都是八面玲瓏很會說話做事的當家主母，不管真心與否，夸起人來都不帶重復。
好些事我都沒能參與其中，全憑伯娘做主，最后知道一個結果。
因著我與季潤辭的婚禮在九月初六，眼下已經四月，我們五月底必須啟程前往京城。
伯父一定要在謝家辦一場出嫁酒宴，世間更。
好在謝家有錢，這世上之，多數有錢就能買來，世上之事，有錢就能辦到。